這院子裡,本來只有兩個木屋,一個火房,一個起居。
但獸夫們都不願意跟雌主住在一起,單獨修了自己住的木屋。
所以,大院子裡總共坐落了七間小木屋。
獸人們五感發達,聽力好,儘管每一間屋子都有幾步距離,但都能聽得到外面的聲響。
慕凌化作巨型灰狼,趴在獸皮墊上。
他狼耳豎著,聽到了外面的聲響,也聽到了雌主敲陸流楓的門。
他把獸皮往頭上一蓋,裝作沒聽見。
吃是吃,睡是睡。
他慕凌,是絕不會為了一口吃的,就把自己獻身出去的!
但隨後又想,要是雌主來敲他的門,他不開的話,雌主再也不准他吃那些好吃的食物了怎麼辦。
慕凌陷入了糾結中,粗壯的爪子抓抓頭,抓掉了好幾根狼毛,也沒想明白究竟該怎麼選擇。
而院子裡,姜兮見陸流楓看著她的琥珀色眸子裡滿是溫柔蜜意。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又壓低聲音說。
“火房有小偷!”
“你快跟我去抓小偷!”
姜兮沒傻到自己衝進去。
因為房子裡很可能是獸人,她一個雌性怎麼可能打得過。
而且獸人們有異能能變身,她都不夠他們一巴掌拍的。
陸流楓愣了一瞬。
然後眸色古怪的往火房看了一眼。
“小偷?”
姜兮“嗯嗯”直點頭,伸手去拉他。
“快點,別讓小偷跑了!”
裡面有她晚上滷的豬頭肉啊!!
這個部落的治安也太亂了吧!
陸流楓剛要說甚麼,已被雌主往火房的方向拉了。
雪花紛紛落下,他忽然注意到,雌主身上裹的獸皮,厚得快成一頭熊了。
他眸光越發怔住了。
是啊,雌主是雌性,在寒冷的冬天,無法變成獸型保暖,夜裡一定很冷吧。
其他雌主都有獸夫取暖,可因他們不願意靠近,雌主只能一個人裹著獸皮,在黑夜裡瑟瑟發抖。
陸流楓眼底劃過一絲愧疚。
緊接著,他手裡被塞了根木柴。
姜兮自己也拿了根木柴作為武器,她扭頭,衝陸流楓點了下頭,抬起手,往裡揮了揮,表示進攻。
然後,她一腳踢開火房的門,舉起木柴,大聲道。
“不許動!!”
火房裡,火塘的炭還是紅色的,屋裡也比外面要暖和。
安靜了兩秒後,姜兮看到,黑暗盡頭,亮起了一雙冰藍色的眼睛。
她心跳漏掉一拍,連忙往陸流楓身後躲。
“是獸人小偷!快抓住他!”
陸流楓回過神來,看著火房內的獸人,尷尬咳嗽了聲。
他把雌主從身後拉出來,“雌主,是伊月息。”
姜兮“啊?”了一聲。
她再向火房看去時,火塘裡的火燃了起來。
火光將火房照亮,伊月息一嘴油的蹲在滷豬頭肉的石鍋前,手往後揹著,漂亮的冰藍色眸子裡滿是閃躲和心虛。
姜兮:“……”
用得著這麼偷偷摸摸嗎?
她也沒有說過,不准他吃飯的話吧。
獸人五官發達,鼻子自然也靈。
陸流楓沒有聞到其他獸人的味道,知道家裡沒有遭獸人偷竊。
但他也沒有想到,伊月息會在火房裡偷吃。
空氣安靜,只剩下風雪的嘩啦聲。
伊月息眼神閃爍的站起來,咳嗽了聲。
“我明天一定能打到,不白吃你們的!”
說完,他直接往外走。
擦肩而過時,姜兮發現,他一頭白髮凌亂,上面隱隱插著枯枝樹葉,身上的獸皮更是有深淺不一的劃痕和髒汙。
姜兮下意識伸出手。
但伸出去的手卻被陸流楓握住。
陸流楓衝她搖了搖頭。
“不用管他。”
“他明天會打回來獵物。”
手掌被溫暖包裹,姜兮有些尷尬的抽出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是想問他,是不是受傷了。
解除婚契前,都是一個集體,沒有甚麼深仇大恨,多一個健康的勞動力,這個家能過得更好。
不過眼下人已經回屋,她也懶得再開口。
陸流楓看了眼夜色,詢問。
“雌主回去休息嗎?”
姜兮一想到屋子裡的徹骨冰冷,就立刻搖頭。
“你先回去吧,我在火房待會兒。”
說著,她直接往火房裡走,火房溫暖,她忍不住搓了搓手,放到唇邊,哈了口氣。
陸流楓眸光微愣,隨後明白過來。
自昨夜開始降雪,氣溫便驟降了。
他沉默了幾瞬後,開口道。
“雌主來我屋裡睡吧。”
姜兮疑惑回頭,“那你睡哪裡?”
陸流楓臉頰微熱,聲音帶著絲絲啞意。
“自然、自然也是睡在屋裡了。”
姜兮快速搖頭。
不合適,這不合適。
大家都要解除婚契了,一起搭夥吃飯可以理解,睡在一起又算怎麼回事。
她把陸流楓往外推,語氣十分自然輕鬆。
“你先走吧,我坐會兒就走。”
說完,她直接當著他的面,關上了門。
這樣,總會走了吧。
姜兮蹲在火塘邊烤火,火房內的溫度讓她身體漸漸變暖。
她舒服地長舒了口氣,心想還是得有熱源啊。
要是有暖氣就好了,再不濟,有個炕也不錯啊。
烤了會兒火,她準備躺草墊上睡一晚。
但剛準備躺下,視線又忍不住往緊閉的房門看去。
鬼使神差地,姜兮走過去,開啟了房門。
隨後,就被嚇了一跳。
“你站在這裡幹甚麼!”
門外的陸流楓滿身雪,連睫毛都覆上了雪色,一如她見他的第一眼。
姜兮連忙把他拉進火房,替他拍了拍身上的雪。
她語氣兇起來。
“幹嘛不走啊!不知道這樣站在外面會凍死人的嗎!”
陸流楓抹去臉上化開的雪水,琥珀色眸子垂下,自責道。
“連讓雌主保暖都做不到,都是流楓的錯。”
姜兮聽到他這話,先是估計他應該是猜到了自己要在火房睡覺,然後又有些無奈。
這個世界一雌多獸的婚姻制度,實在是有些太變態了,跟奴隸制度似的,萬事都要以雌主為先。
她不想讓陸流楓感到不安,便道。
“你不用自責,天氣冷跟你有甚麼關係,放心吧,我就算冷死了,也不會怪你們的!”
說完,她又意識到自己話裡的漏洞。
她死了的話,他們好像也得跟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