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沉默了兩瞬。
陸流楓抿著唇，琥珀色眸底的愧疚越發盛了。
“雌主……”
他剛要開口，姜兮就連忙打斷他。
“這樣吧，你幫我把炭放在石鍋裡，端到我的房間。”
她生怕他，再說出甚麼奇奇怪怪的話來。
“有炭火的話，晚上會暖和很多。”
木屋四處漏風，姜兮倒不用擔心一氧化碳中毒。
來火房，為的也就是火塘裡沒熄的炭火。
陸流楓面露遲疑。
姜兮乘勝追擊。
“你看，火房不就是因為有炭火，才暖的嗎？”
“把炭火移到我房間，也是一樣的。”
陸流楓抿了下唇，琥珀色眸子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好吧。”
從前的雌主，恨不得往獸夫們的屋子裡擠。
現在的雌主，卻哪怕他邀請，也不願意進去。
白天煮食物的石鍋，就這麼變成了炭火盆。
陸流楓按照雌主的吩咐，把火塘裡燒紅的炭都放到石鍋裡，抱到了雌主的屋子裡。
屋子和以前沒甚麼區別，依舊很亂。
姜兮也想徹底大整理一次，但奈何沒有時間，只是把睡覺的地方收整出來了。
她看著漏風的木板，想的是，明天可以去河裡挖些泥，敷在外牆上。
陸流楓送了炭後，總算沒有再固執的要求她去他房間睡覺了。
姜兮送走他，把炭盆往鋪著獸皮的地墊上推近了些。
她裹著獸皮，坐在火盆前烤了會兒火。
直到屋子變暖，睡意襲來，才昏昏睡去。
許是有炭火升溫，這一覺，姜兮沒有像上次一樣半夜凍醒，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她起床時，雪已經停了，天空很藍。
慕凌蹲在火房的門檻上很久了，見雌主出門，狼眸一亮，立刻便站了起來。
“雌主醒了！快洗把臉，然後吃早飯吧！”
他已經從山上拖柴回來了，但雌主沒醒，陸流楓不讓他吃早飯。
他只好蹲在火房門口，一直看著雌主的屋子。
姜兮視線往火房裡一掃，看到陸流楓做飯的身影，就瞬間明白了，慕凌為甚麼這麼熱情。
陸流楓也不算做飯，只是把昨晚煮的豬頭肉，分一些出來單獨加熱，順便削了幾顆土豆進去一起煮，就是一頓美美的早飯。
姜兮洗了臉，用樹枝刷了牙。
她依舊往水裡注入了治療異能。
不過這一次，石盆裡的黑水，是慕凌幫她倒的。
男人輕易便抱起了石盆，往院後去。
他看到盆裡的黑水，才明白，為甚麼雌主臉上那些黑包消了不少。
但他隱約記得，在聖城時，雌主和她的聖雌母親，就嘗試過無數治療方法，但都沒有成功。
這一次，失去外顯精神力後再恢復，怎麼就忽然能治療了？
雌主身上，似乎隱藏了巨大的秘密。
但慕凌不是一個刨根問底的人，再者，身為獸夫，他也沒有資格，對雌主刨問。
姜兮不習慣早上吃太膩，所以沒舀太多肉。
這些多出來的肉，通通進了慕凌的碗裡。
姜兮環視一圈，見還是沒有伊月息的身影，有些疑惑。
陸流楓就像她肚子裡的蛔蟲一樣，開口道：“伊月息一早就進山了。”
慕凌冷哼一聲。
“昨晚我要是知道他偷吃，一定出來逮他！”
陸流楓搖搖頭，不贊成道。
“慕凌，不要這樣，大家都是雌主的獸夫。”
慕凌嚼著肉，凌厲的狼眸閃過不滿，沒有讓步。
“他天天高高在上給誰看，大家都被流放到詛咒之地了，誰比誰高貴。他要是真有本事，就找一個能給他找到金魂果的雌性！”
姜兮眼看氣氛不對，連忙轉移話題。
“我們做一些土豆粉吧？這個季節也好儲存。”
聽到吃的，慕凌“刷”看過來，冷厲的狼眸更是瞬間變得清澈。
“土豆粉是甚麼？”
姜兮：“……”
陸流楓也有些無語了。
姜兮：“用土豆做的粉，可以用來當做早飯。”
慕凌聽不懂，但他明白了，是好吃的。
是好吃的就行。
吃過飯，慕凌去砍竹子，陸流楓和姜兮留在家裡處理昨天帶回來的食材。
處理食材前，姜兮先把屋子裡的獸皮，全部拖了出來，放在雪地裡，用雪清洗。
屋子裡雜亂的瓶瓶罐罐，也都清了出來。
陸流楓疑惑。
“雌主，這是要做甚麼？”
姜兮裹著厚厚的獸皮，叉腰道：“當然是大掃除了啊，打掃衛生！”
陸流楓：“大掃除？打掃衛生？”
這些字拆開他都明白，放在一起，好似也明白，但就像描述石臺的桌椅一樣，總有種割裂感。
不過他沒有多想，很快就上前主動幫忙。
院子裡的雪厚，獸皮放上去，壓出淺淺的痕跡。
姜兮拿乾草揉成一團，當做刷子，來摩擦獸皮上的毛毛。
家裡大部分獸皮，都在她屋子裡，用來擋風，用來做地墊，靠背等等等，足足有十幾張。
姜兮賣力幹活，幾次陸流楓讓她進屋休息，都沒有進去。
但當白雪被染成黃褐色後，她想逃離了。
她尷尬得不敢看陸流楓。
尤其陸流楓手裡清洗獸皮的白雪，也同樣變了顏色。
陸流楓敏銳的察覺到了雌主呼吸的變化，他眸光微動，就猜到了原因，主動給雌主臺階下。
“這些獸皮都鋪在地上，難免會裹上泥漬。”
他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姜兮更無地自容了。
因為兩人都知道，這些獸皮為甚麼這麼髒。
這些獸皮自從進了姜兮的屋子，就沒有拿出來洗過了，結合昨天在熱河谷搓出的一身泥和頭髮。
姜兮合理懷疑，她已經幾個月沒有洗澡了。
這些獸皮，能不髒嗎？
她尷尬地哈哈一笑。
餘光注意到左邊院子的空蕩和房門緊閉，便轉移話題道。
“瑪瑞和她的獸夫都不在，難道去熱河谷了？”
陸流楓“嗯”了一聲。
“他們一早就出發了，但沒有領空獸人的話，只能陸行，估計要在熱河谷過夜了。”
領空獸人，是詛咒之地最受歡迎的獸族，因為去哪裡都快。
從獅吼部落到熱河谷，最慢的領空獸人，也只需要半天。
但陸地獸人的話，在冬季雪厚的情況下，怎麼也得一天才能到熱河谷。
姜兮點點頭，也察覺到了陸流楓的便利性。
她忍不住誇了他一句。
“看來，我們這個家，是離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