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兮對上那雙盛滿溫柔笑意的琥珀色眸子,愣了兩秒。
謙虛?他剛才有說甚麼嗎?
說她厲害,食物做得好?
那當然啦!
她才不謙虛呢!
姜兮笑眯眯說,“喜歡吃就多吃點!”
“只要能找到食材,我還會做其他好吃的。”
陸流楓還沒回答,慕凌便猛地抬起了頭,灰藍色狼眸亮晶晶,髮間的狼耳豎了起來。
“雌主需要甚麼食材,我去找。”
姜兮:“……”
好好的酷哥,狗裡狗氣。
但這些食材,告訴他們也不一定能找到,畢竟叫的名字不同,有些甚至都被他們統稱為雜草或者植物。
“慢慢來吧,告訴你你也不一定能找到。”
慕凌正要說怎麼會找不到,陸流楓開口為他解釋。
“雌主把芋頭叫做紫麻,告訴你芋頭,你能找到嗎?”
慕凌尷尬地撓了撓頭。
他欲蓋彌彰的咬了口排骨,連帶骨頭都一起嘎嘣脆的嚼了下去。
姜兮看著他連骨頭都吃的餓死鬼模樣。
心中陣陣搖頭。
他們以前過的都是甚麼日子啊。
晚飯後。
陸流楓去河邊洗鍋碗。
慕凌把燒出來的貝殼磨成粉。
姜兮則是熬豬油、製作鹼水。
熬豬油時,在加鹽之前,她先甚麼都不加的單獨盛出來了一小石鍋,用來明天做肥皂。
肥皂的製作,主要需要油脂、生石灰、鹼水。
油脂用豬油,生石灰是烤炭化後的貝殼粉,鹼水就是用草木灰煮出來的水。
只要把草木灰和水按照3:7的比例,在鍋中邊煮邊攪拌,二三十分鐘後,放在地上澱一晚,就可以用了。
以後有條件了,還可以找些其他油脂來做香皂。
豬油當然也可以,但是純豬油做出來的太硬了,加一些植物油脂會更滋潤。
以這個世界的植被覆蓋度,植物油脂應該不難獲得,還可以提取花的精油加入,保養肌膚。
姜兮想著未來,覺得一片光明。
慕凌磨完炭化貝殼後,姜兮又讓他再把辣椒、花椒、桂皮、香葉、草果,烤乾。
一半舂成粉,一半直接儲存。
這樣既可以直接拌菜,拌粉,也可以用來烹飪炒制。
慕凌被辣椒嗆得連連打噴嚏,狼眸通紅。
但就算這樣,他動作也沒有停。
若是以前,他肯定以為,這是雌主故意整他,不幹或者隨便弄弄就算了。
而現在,他相信,這些都是美食!
姜兮離他有些距離,除了一開始被嗆到外,後來就好了。
她開口道:“你去拿塊兒獸皮蒙口鼻吧。”
慕凌一雙通紅的狼眸掃來,姜兮嚇了一跳。
偏偏慕凌還要說,“我沒事。”
姜兮也搞不懂了。
她只能說,“那把門開啟,通通風吧。”
下意識地,慕凌是不想去開門的。
因為他擔心這味道傳出去後,一群獸人偷偷摸摸來,鍋上還煮著豬頭肉呢,雌主說明天吃。
要是被一些厚臉皮的獸人看到了……
雌主又那麼心軟,下午給首領吃了那麼多……
他腦子裡,已經完全忘記,惡毒雌主這回事了。
在慕凌猶豫時,陸流楓洗完鍋碗回來了。
開門的一瞬間,他也“阿嚏阿嚏”的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抖得手裡端著的碗筷都抖了好幾抖,撞出乒乒乓乓的聲音。
姜兮看去,忍不住發笑。
“忍一會兒,這些作料如果不烤乾的話,很難儲存。”
冬天太陽不毒,加上雪的反射和溼度影響,幾乎無法曬乾,只能用烤乾的法子了。
她見陸流楓把晚間臨時劈出來的筷子、鏟子都洗了,又道。
“明天你們有時間嗎?”
陸流楓和慕凌齊齊點頭,兩人眼底都有些期待,期待又有好吃的。
“附近有竹林嗎?我們去砍一些竹子,回來做碗筷和桌椅吧。”
這個季節天冷路滑,砍樹不方便運回來,運回來了也不方便做桌椅板凳等傢俱。
這些複雜的,還是等春天天氣暖和了,再做吧。
陸流楓點點頭,但也不太能聽明白。
“竹林有,桌椅是?”
筷子他到是知道了是兩根木棍,雖然沒有勺好用,但有些菜用筷子夾更方便。
姜兮指指地面的草墊。
“就是把草墊的用途抬高,這樣我們就不用一直彎腰,在草墊上取東西了,坐下和起身也會更方便。”
慕凌露出恍然大悟。
“那不是石臺嗎?”
“採石山離這裡太遠了,巨木森林來的遊牧獸族也不帶這些重物來,所以只能像部落裡的獸人們一樣用草墊了。”
他們都是從聖城流放到詛咒之地的,自然都過過好日子。
一開始也無法適應獅吼部落原始的生活,但隨著時間過去,改善生活舒適度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吃飽尚成問題,更別說舒不舒服的問題了。
姜兮也依稀想起了些聖城的生活。
她記得,聖城是一座巨石城,房屋由石頭所建,桌椅板凳也都由石頭建。
但更多的細節,就無法回憶起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腦中屬於“姜兮”的記憶,越來越少了。
不像剛穿越過來那天,密密麻麻的資訊擠進大腦。
現在,她不努力去想的話,都不會觸發式的主動蹦出來了。
姜兮沒多想,跟他們說了自己的想法,約好了第二天去砍竹子。
當夜,又下起了雪,還颳起了風。
木板建的屋子不嚴實,哪怕用獸皮四四方方的擋風,但也擋不住無孔不入的冷風。
姜兮裹了一身的獸皮,也冷得睡不著。
最終,她受不了,準備去火房裡挨著火塘睡覺。
她摸黑起床,搓著手推開門,往火房去。
但才走到火房門口,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火房裡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傳出,她猛地睜大眼。
難道進小偷了!
不假思索,姜兮直接轉身去拍陸流楓的門。
陸流楓很快開啟了門,他披著獸皮,髮絲有些凌亂,血紅月光與雪色映得他冷白的肌膚透著紅暈,瑩瑩溫潤。
他見雌主站在門口,心底莫名有些緊張。
但深吸一口氣後,陸流楓還是開口邀請道。
“雌主、雌主要進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