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兮：“……”
這頭，考伯一臉後怕。
他向伊月息看去，道謝，“謝謝了。”
伊月息笑眯眯說沒事，然後看向雌主，彷彿在說，別人家的獸夫，也可以毆打。
姜兮不想跟他糾結這個，她抽手，但卻被緊緊握著，根本抽不出來！
這時，陸流楓的聲音，在風雪中，由遠及近地飄蕩在上空。
“詛咒汙染了冰河黑魚，請不要食用！不要食用！”
在聲音傳下來時，震響的腳步聲，從風雪中傳了出來。
伊月息一瞬間露出警惕，但很快，又緩和了下來。
一頭白獅，從風雪中出現。
白獅背上，馱著首雌。
不等姜兮找過去，首雌和首領已經找了過來。
顯然，在緊急事件面前，誰都顧不上部落裡不能獸型行走這件事了。
白獅匍匐，在首雌跳下來後，轉身走入風雪中，隨後，穿著獸皮的首領，從風雪中走了出來。
這一次，首雌和首領，都恭敬了很多，衝姜兮微微彎腰。
“雌使大人。”
姜兮擺手，“不必多禮。”
然後引他們往兩個魚筐看去，一筐黑水，一筐散發異香。
姜兮稍微解釋了一下，以免兩人一頭霧水。
“我釋放治療的精神力後，黑魚化為了黑水，而伊月息使用雪花刃對黑魚開膛後，黑魚反而發出了異香，並且引得考伯想要食用。”
由此可見，部落裡恐怕已經有獸人，吃下了黑魚。
首雌和首領聽到這話，臉色都凝重起來。
首雌道：“離開前，我已經派獸夫和子嗣們，去通知部老和各家了，希望能來得及。”
瑪瑞站在一旁，臉上滿是慶幸。
慶幸自己和獸夫們沒有吃下這黑魚，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但想到這，她忍不住向姜兮看去。
她下意識想喊姜兮，卻一瞬間意識到她是聖眷雌使，又連忙改口，詢問道。
“雌使大人既然發現了黑魚被汙染的事，那是不是……也能治療被汙染的獸人？”
她這話落下，首雌和首領，都齊齊向姜兮看了過去，眼底帶著期冀。
獅吼部落，從沒出現過聖眷雌性。
關於聖眷雌性的一切，他們只在外來流放雌性和獸人們嘴裡聽說過。
但也都是一知半解。
首雌雖也是流放到詛咒之地的雌性，但她年少生活的部落，是一個落後部落，並沒有聖眷雌性。
流放後，在獅吼部落安定下來，便也不執著於離開了。
如今成為首雌，更是不可能離開了。
這些年，她雖然在巨木森林裡見過聖眷雌性。
但聖眷雌性是瑰寶，根本不屑與詛咒之地的雌性們打交道，哪怕她是首雌，跟聖眷雌性也說不上話。
瑪瑞對於聖眷雌性，也只聽說過，從未見過。
所以一時間忍不住好奇。
聖眷雌效能外顯精神力，治療外傷，眾雌性和獸人們，是知道的，但更詳細的事情，就不清楚了。
姜兮也好奇。
她抿了下唇，輕搖頭，“我不確定，但可以試試。”
“只不過……”她聲音頓了頓，繼續道。
“我今早治療小迪時，精神力消耗一空了，如今體內，只有薄薄的一層，查得出來黑魚，但如果真有獸人吃下黑魚，被汙染了，我哪怕真的能治，今天恐怕也不行。”
儘管她這麼說，首雌和首領的眼底，也在發光。
姜兮唇瓣動了動，最終還是甚麼都沒有說出口。
她怕給他們太多希望，又怕，甚麼希望都沒有。
哪怕是詛咒之地，雌性和獸人們，也需要希望，才能活下去。
很快，風雪中再次有聲音傳來，這一次走出來的，卻是陸流楓和一個高個的中年獸人。
中年獸人叫鴻，鳶鳥族獸人，首雌的獸夫。
當初在部落門口，首領魯伯特想要給姜兮介紹的加西，就是他的子嗣。
陸流楓直直朝雌主走過來。
鴻，則是向首雌和首領彙報。
“已經通知各家，把黑魚都送去牆上祭壇了，目前暫時沒有發現有獸人食用。”
幾百年下來，詛咒之地的獸人們，已經熟練的知道，該怎麼消滅詛咒汙染了。
送到牆上的祭壇中，一把火，燒掉。
風吹過獸人們骨灰，撒入詛咒之地。
連死後，都只能在詛咒之地‘安息’。
黑魚雖然不是獸人，但既然是遭受到了詛咒汙染，自然也該在牆上的祭壇處理。
鴻說時，餘光瞥見院子裡的黑水，眼瞳凝了一下。
本來，他還有些懷疑，覺得首雌太盲目相信聖眷雌性這個身份了。
畢竟，以姜兮從前在部落裡的名聲，哪怕恢復外顯精神力，恢復聖眷雌性的身份，也只會讓部落裡的雌性和獸人們更膽戰心驚。
據各種傳言，她的幾個獸夫，都是仗著聖雌母親和聖眷身份，強娶回來的。
所以，在魯伯特跟他說，想讓加西嫁給她時，他第一反應就是拒絕。
只是當時雌主在身邊，且贊同，他不好拒絕。
但私下，他跟加西說了自己的意思，不希望他嫁給過去受苦。
所以，加西才敢理直氣壯的拒絕，哪怕回家後被雌母訓斥，也堅決不嫁。
但看到院子裡的一筐黑水，一筐異香黑魚後，鴻心底，莫名浮起幾絲後悔。
或許，是他做錯了。
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
但隨後，陸流楓的身影，進入他的視線。
他心中苦笑，恐怕就算他一開始就願意讓加西嫁過去，有陸流楓這麼個擁有祖鷹血脈的領空獸人在，雌使，也不會看得上加西。
陸流楓緩緩向雌主走去。
但很快，他便被雌主和伊月息交握的手，吸引去了視線。
他在雌主面前站定，琥珀色眸子垂下，看著那緊緊握在一起的手，心底忽然空蕩和不安起來。
雌主……雌主喜歡上伊月息了嗎？
陸流楓心中苦笑。
他該知道的，以伊月息的外形，只要他想，沒有雌性，可以抵擋得住他狐族的魅惑。
哪怕是來自異世界的雌主。
他只希望，哪怕有了伊月息，雌主的目光，也能多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陸流楓眸子抬起，柔柔望著雌主，有些勉強地笑道。
“雌主，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