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過被詛咒汙染的獸人,若是在牆內,被殺死後,會化為黑水,若是在牆外,會淪為詛咒野獸……”
話沒說完,陸流楓臉色一變。
他和霍倫對視一眼,齊齊開口,“部落!!”
今天下午,部落裡的獸人們,都去撈魚了。
姜兮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連忙開口,“你們快去通知各家。”
她仰頭看向陸流楓,“別管部落的規矩了,你直接變成獸型,從天空通知大家。”
不等她再開口,一聲獅吼響起,霍倫化為一隻金色璀璨的巨獅,奔出了院子。
陸流楓衝雌主點點頭,退後幾步,在院子裡,化成了一隻巨鷹,一飛沖天。
但因為翅膀太大太長,還是將火房的屋簷,掀飛了一大塊。
姜兮看向慕凌,見慕凌還有些愣愣反應不過來,推了他一下。
“你速度異能快,你快去啊!!”
慕凌一下回神,虛影閃出,但很快又閃了回來。
他警惕地看了眼院子裡化為黑水的魚筐,又看向伊月息。
“一步也別離開雌主,保護好雌主。”
所有的矛盾不和,在這一刻,通通消失。
說完,虛影閃過,慕凌消失在了院子裡。
雖然誰都不知道,詛咒汙染為甚麼會忽然進入牆內,還是以活物的形式。
但這,絕對是件糟糕的事情。
獸人哪怕被詛咒汙染,也是在牆外受到的汙染。
這些魚,卻是在牆內受到的汙染,水源處受到的汙染,這條河,可是關乎整個獅吼部落啊!
伊月息收了懶散,眸光警惕起來。
一片片冰藍色雪花,混在漫天的風雪中,探查各處的動靜,以防止忽然有詛咒野獸出現。
姜兮打算去首雌家,但腳才往外邁了一步,又收了回來。
她盯著魚筐那攤黑水,有些躊躇不定。
伊月息詢問:“雌主,發現甚麼了嗎?”
姜兮搖頭,隨後向他看去。
她剛想說話,伊月息臉上那烏青眼周,讓她再次想到了方才屋子裡發生的事情。
鼻下的鼻血沒有擦乾淨,她甚至還能感覺到人中和鼻周圍結了血痂。
姜兮有些尷尬地移開視線,努力讓自己思緒歸位。
“我只是在想,這魚,是隻有我們家的被汙染了,還是整個部落都被汙染了。”
如果只是這一筐……
沒等姜兮深思,她就有了答案。
瑪瑞和她的三個獸夫,提著一筐魚,從隔壁後院走了上來。
看到姜兮和伊月息時,還興奮的揮了揮手。
“姜兮!冰河好多魚,你們撈了沒?”
姜兮連忙喊住她。
“瑪瑞!那魚有問題,別動!”
她走出院子,往瑪瑞的方向去。
剛踏出去,她腳步又一頓,準備叮囑伊月息看好那魚筐。
但她才轉身,便一下撞進了伊月息硬邦邦的懷裡。
撞得她鼻子一疼,生理性淚水都撞出來了。
她有些幽怨的捂著鼻子,後退了一步,然後道。
“你待在家裡,看好那攤黑水,萬一那黑水能流動怎麼辦?”
伊月息扶了扶她的肩膀,搖頭。
“我得跟著你。”
他狐狸眼挑起,往院子裡的黑水看了一眼。
“雌主要是不放心,可以用火燒了。”
姜兮驚訝:“火能燒掉?”
說完,又說,“暫時不能燒。”
“要是隻有我們家的魚有問題,別人家的都沒問題,陸流楓他們去通知各處,就等於謊報。”
“這黑水,好歹還是一個證據。”
伊月息眸底有些驚訝。
如果這幾天,他只是覺得逗雌主有趣。
那麼眼下,眸底確確實實浮上了幾絲不同的色彩。
這頭,瑪瑞見姜兮沒有過去,已經讓獸夫提著魚過來了。
比起部落裡的其他人,她完全相信姜兮身為聖眷雌使,母樹的大地行者,擁有比任何雌性和獸人都要高的智慧。
姜兮說完,就見瑪瑞走到了跟前。
“也好。”
她讓開路,讓瑪瑞的獸夫把魚筐提進來,並給她指了院子裡的那攤黑水。
“這些魚,恐怕被詛咒汙染了。”
其實,從瑪瑞身後的魚筐進院那刻,她就察覺到了異樣。
莫名地,她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一口氣提了起來。
松的一口氣,是陸流楓他們沒有謊報。
提起的一口氣,是不知道部落裡是否有獸人和雌性,已經吃下這魚了。
瑪瑞和她的三個獸夫,臉色皆是一變,連連後退,遠離他們提進來的那筐魚。
姜兮安慰,“別擔心,只是靠近,不會有問題。”
說罷,她走過去,剛要伸手,又是一頓。
她後退了幾步,看向伊月息。
“伊月息,你用雪花刃,開膛一條魚試試。”
她想確認,那些魚之所以變成黑水,是因為她的治療異能原因,還是隻要受到外界傷害,就會變成黑水。
如果是後者,那不必擔心部落裡有人會吃下。
可如果是前者……
後果不堪設想。
伊月息“嗯”了一聲。
冰藍色雪花在黑魚腹部出現,十分鋒利地一劃,就將黑魚開膛破肚了。
黑魚的腹部,流出來一灘黑色液體,不像是詛咒汙染,反而像是魚肚子裡的內臟,腐死爛掉了。
獸人們的五感發達,但這次,哪怕是五感比不上獸人的姜兮,在魚肚子刨開的瞬間,也聞到了一股……異香!
瑪瑞的獸夫考伯,盯著那開膛破肚的黑魚,不停地咽口水。
“好香啊,好想吃啊。”
這麼說著,他便邁出了腳。
瑪瑞的另一個獸夫歐山,一把將他拽了回來。
但哪怕被拽了回來,考伯也魔怔般地死死盯著那魚,想要再次靠近。
瑪瑞一臉擔憂。
她剛要開口,就見一道冰藍雪花閃過,在考伯手背劃了一下。
一瞬間,考伯“嘶”了一聲,清醒過來。
姜兮抬頭朝伊月息看去。
伊月息聳肩,擺手,笑眯眯說,“試試嘛。”
黑魚試試,被黑魚誘惑的獸人,也可以試試。
姜兮垂著的手,移動過去,捏住他的手指,輕輕掐了一下,並搖頭,用眼神示意他。
家裡的獸夫,可以隨便互毆,但是別人家的獸夫,不準亂動。
伊月息看著雌主拼命眨動的烏眸,唇角輕揚。
然後反手,便將掐他手指的柔軟小手,握在了手裡,笑眯眯說。
“雌主想牽我的手,就大大方方牽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