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伊月息跟慕凌這傢伙不對付。
但他跟段斯更不對付。
地下城的格鬥死士,一群只知道殺戮的冷血怪物。
而霍倫那傢伙,仗著自己是黃金獅族,聖城最強大的部族之一,比他還要高高在上瞧不起人,他才看不上那傢伙呢。
說實話,他至今都不明白,霍倫為甚麼沒有解除婚契,而是跟著雌主流放到了詛咒之地。
畢竟,以黃金獅族的強大,不可能沒辦法解除婚契。
再加上霍倫到了詛咒之地後,經常十天半個月消失不見。
他懷疑,霍倫來詛咒之地,有其他目的。
慕凌本就有些不願意面對這個話題。
忽然間被伊月息點到,思緒就更亂了。
他視線落在雌主身上,那張臉依舊漆黑看不清樣貌,但比起以前,好了很多。
雌主也變化了很多,甚至有可能發生了一些無法解釋的事情。
但他不敢去賭,也不敢輕易給出自己的真心。
在伊月息已經快不耐煩時,慕凌點頭。
“我當然會解除。”
慕凌不知道伊月息能弄到金魂果的事,但陸流楓知道。
伊月息也不隱瞞了,直接道。
“開春後,不超過盛夏,就會有狐族獸人,帶著金魂果來到詛咒之地,到時候我可以給你一顆。”
慕凌怔住,凌厲的狼眸浮上茫然。
這真的是他想要的嗎?
離了雌主,他又能去哪裡?
他是個孤兒,不像陸流楓和伊月息一樣,有自己的部族,家人。
他孤零零的一個人。
他想要找到命定的雌主,一生一世一輩子。
可命定的雌主,又在哪裡?
伊月息可不管他的茫然,他放鬆的伸了個懶腰。
不過,他也沒有就這麼讓慕凌佔便宜了。
他瞟了他一眼,懶懶道。
“以前的恩怨就不說了,但你要想拿到金魂果,接下這段時間,最好少惹我。”
慕凌思緒混亂,根本沒有聽清他在說甚麼,胡亂地點了下頭。
而姜兮,早在陸流楓開口時,心神便亂了。
好在伊月息給了她思考的緩衝時間。
但這時間畢竟有限,她還沒想好怎麼辦,話題好似就這麼又轉回她身上了。
她察覺到,陸流楓在看她。
視線滾熱,或許是在等她的答案。
陸流楓見雌主垂著眼,沒有說話,便主動開口。
“雌主不必感到壓力,是流楓無處可去,自願侍候雌主一輩子。”
姜兮更有壓力了。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站了起來,看著陸流楓道。
“我們去外面說吧。”
火房裡還有其他兩個獸夫,兩個要解除婚契的獸夫。
這種私人話題,在這裡說,有些不合適。
陸流楓愣了一下,連忙起身,說“好”。
他心情有些忐忑,害怕雌主拒絕他。
雖然說,他已是雌主的獸夫,哪怕雌主拒絕,他也可以繼續做雌主的獸夫。
但他還是希望,希望得到雌主的喜歡。
夜裡的雪更大了。
大雪從天飄落,血紅月光與銀白雪色交織,給部落蒙上了一層曖昧的光輝。
姜兮見雪大了,本想帶他回自己的屋子。
但隨後又覺得,這話題本就曖昧,再孤獸寡雌共處一室,便更容易讓人衝昏頭腦了。
她在雪中站定。
一回頭,便看到雪花撲朔朔的落在陸流楓身上。
銀白鋪滿了他的墨髮,雪花落在纖長的睫毛上,隨著顫動,輕輕抖落,一如她見他的第一面。
青年溫潤清俊,一雙琥珀色眸子在雪中乾淨清澈,垂眸看來時,讓姜兮有一種滿眼都是她的錯覺。
姜兮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還是穩住了紛亂的心,仰頭望著他,開口問。
“你剛才說的話,是甚麼意思,你不是一直都想解除婚契嗎?”
陸流楓抿了下唇,半垂下眼,眼底有些忐忑。
“我,我不想了。”
姜兮看著他,接著問。
“是因為我恢復了聖眷雌性的身份嗎?”
“不是!”陸流楓一下掀開眼,看著雌主,堅定道。
“流楓想跟雌主在一起,無關身份,只是想跟雌主在一起。”
姜兮看著他琥珀色的眸子,沉默了半晌後,直接開口。
“那你知道,我不是你雌主嗎?”
火房內。
慕凌豎著耳朵偷聽。
哪怕有風雪聲,也能隱約聽到雌主和陸流楓的對話。
但他才剛聽到,是不是因為聖眷雌性,院子裡的風雪聲,瞬間呼嘯了起來。
炸得他耳朵一疼,差點聾掉。
他掏了掏耳朵,罵道,“小氣!”
“不就是幾句話嗎,聽都不讓聽。”
很顯然,陸流楓用異能,干擾了外面的風聲。
伊月息懶散地看了他一眼。
“這麼好奇幹甚麼?你又不打算留下。”
慕凌沒回答他,看著火塘裡燒紅的炭火,沉默了下來。
院子裡。
陸流楓的心臟幾乎快要停止跳動。
他怔怔看著面前的雌主。
雪花從天而降,片片落在雌主的獸皮帽上,偶爾幾片飄進臉頰。
他看不清她的臉,卻能看清那雙烏黑髮亮的眸子,是與從前完全不一樣的清澈眼眸,令他心安,令他心甘情願。
他以為,雌主會一直保守這個秘密的。
但沒想到,雌主告訴了他,只告訴了他。
陸流楓點點頭,“我知道。”
這下,輪到姜兮愣住了。
“你知道?”
陸流楓“嗯”了一聲。
“從前天晚上,雌主從屋子裡走出來,我就知道,雌主,不是雌主了。”
獸人五感發達,雌性與雌性之間的氣味,是不一樣的。
那晚,他就聞到了不一樣的味道,嶄新的、迷人的香氣。
但哪怕那夜他不確定,兩日下來,也確定了。
姜兮沉默。
“你難道不覺得可怕?”
她不想欺騙他,所以告訴了他。
但她沒想到,他早就知道了。
所以,陸流楓想在一起的,是她自己?
姜兮說不上來是鬆了口氣,還是提起了一口氣。
但至少,他知道了真相。
如果當真要……當真要留下來。
陸流楓搖頭。
“不可怕。”
“反而,流楓覺得,雌主的出現,讓本來可怕的生活,變得讓人期待起來。”
從前的生活,令他難捱,他寧願以後異能爆體,也不要雌主為他梳理。
可現在……
他卻有些期待,期待雌主能為他梳理異能。
部落有雌主的獸夫們,常常為這種事爭得頭破血流,想日日得到雌主的青睞,梳理異能。
從前的陸流楓,不明白有甚麼好爭的。
但現在的他,思維卻有些控制不住的發散了出去。
聽說……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