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靜悄悄的，最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林祖輝左邊那位老人的身上。
顯然，哪怕是質疑也得這位親自問。
否則把這位財神爺問生氣了，說好的百億投資直接取消怎麼辦？
“小朋友，你能說說你的想法嗎？”
“我們也是怕小朱沒理解清楚你的意思，所以才叫你過來坐下來聊聊。”
“資本主義向來一切都向錢看，你這個甚麼山海集團，似乎不太容易賺到錢吧？”
林祖輝也沒說甚麼讓倪永孝表現一下。
這位都在京城待了大半個月，之前數次聯絡港島，按他的說法需要見的都見了個遍。
身邊這位老人不好說，但這間會議室裡，除了那幾個穿軍裝的，十有八九都見過面。
這可是八七年決定投下去的百億港幣，他這個直接負責人想見誰，都不是問題。
將手裡剛抽幾口的煙放進菸灰缸，他開始回答這個問題。
“這個山海集團是我倡議成立的，我也是初期的主要投資人，但實際運營是這位倪永孝先生。”
“為甚麼建立山海集團，條件又為甚麼這麼好？”
“因為在我看來，這片土地正在進行一場巨大的變革。”
“和這裡息息相關的港島，也同樣需要改變。”
“港島為甚麼是亞洲中心城市？”
“因為在之前的數十年裡，港島是全世界五分之一人口和外界溝通的唯一橋樑。”
“別說甚麼我們很窮，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土地上，甚麼都是有價值的。”
“無論是把東西賣進來，還是賣出去，都能創造大量利潤。”
“現在我們要開放，港島的中轉作用在消失。”
“隨著歐美商人直接溝通內地，包括港島物價的飛速上漲，它再不改變就只能走向沒落。”
“以前港島的經濟支柱是手工業、中轉貿易，現在的支柱行業是地產、金融、貿易。”
“要是沒了貿易產業，服務貿易的金融業還能繼續繁榮嗎？”
“不過沒關係。”
“我們可以加入這場變革當中。我們有大量資金，我們也可以引進各種技術。”
“只要有優質的工業產品穩定產出，我們可以打通全世界的銷售渠道。”
“這裡需要把無效的勞動力轉化為有效，我們需要把銀行裡的廢紙變成實實在在的產業。”
“這就是天作之合！”
“至於您剛才說的錢？”
“沒錢的人才在乎紙面上的財富，真正有錢的人在乎的從來不是錢。”
“富豪和權貴是兩碼事，很多時候錢毫無意義。”
“比如我其實沒有太多現金，實際上現在銀行賬戶裡就幾億港幣，港島比我更有錢的人多的是。”
“可現在如果打仗，你們只能救有限的幾個人出來。”
“我控制的永輝集團在粵省有一萬多員工，另一個輝全集團投資了三個大型發電廠，還得再添幾千人。”
“每年這些產業能為國家創造數億稅收，集團發給工人的薪水也在創造無數稅收。”
“我和一個銀行裡財富比我多一百倍的富豪相比，你們要先救誰出來？”
“他有錢跟你們沒關係，但我就不一樣了。”
老人也忍不住笑出了聲，顯然面前這個小朋友比很多人聰明多了。
富豪不等於權貴？
“呵呵~”
“你的想法很有趣。只要你能說話算話，我們不在乎你透過轉口貿易賺取大量金錢。”
“這個山海集團的初衷很不錯，希望你們能保持下去。”
發現林祖輝似乎準備致謝，他直接抬手打斷。
“國之根基在民，富民之道首重衣食溫飽。”
“能讓人民群眾可以透過勞動致富，可以衣食無憂，就是大大的好事。”
林祖輝也衝他笑笑。這老人家還挺記仇。
剛才他說不需要道歉，現在馬上回他一句不需要感謝。
調子定下了，後面的事就好談多了。
一些人開始詢問山海的投資方向，尤其是生產基地的選址問題。
這些都是倪永孝在回答。
林祖輝又被髮了根菸，開始繼續吞雲吐霧。
剛才他說得很清楚，他只是投資人之一，實際運營根本不是他。
這會也沒人找他問東問西，都在追著倪永孝。
幾個身穿軍裝的人，也不怎麼在意山海集團的事。他們讓林耀東換了個位置，開始圍著他交頭接耳。
林祖輝倒是樂得清閒，還有空研究下會議室的佈局。
牆上掛著的不是甚麼字畫、山水，而是一張巨幅風景照片。
紅色布藝沙發上還鋪著沙發巾。
只能說窮得很有格調了。別說永輝集團的會議室，連亞視的破會議室都比不上。
大國的權力中心，想裝修得華麗點其實很簡單。
倉庫裡找一些楠木、紅木的傢俱，把故宮倉庫裡的字畫拿幾幅掛上。
他正想著怎麼改造這裡呢，突然聽到邊上的老人跟他搭話。
“小朋友，現在這裡用不上你，不如陪我出去走走？”
林祖輝立刻答應，站起身跟在他身後向會議室外面走去。
出了會議室，林祖輝始終保持著對這位老人家的敬畏之心，自覺吊在他身後三米遠，免得警衛員誤會。
不過對方似乎不太在意自身安全問題。看他一直不靠近，反而招手示意他靠近點。
“林先生，你好像很怕我？”
“你的檔案裡寫過，說你自小練武，身手相當不凡。”
“還能怕我一個年過八十的老頭子？”
林祖輝往前趕了兩步，但還是不願靠近他一米之內。
這可不是為對方好，是為自己考慮。
他還沒活夠呢，真靠太近被誤會可不太妙。
“我是尊敬您，當然也是怕傳說中的內衛誤會。”
“聽說有些部隊由於缺少訓練裝備，只能拼命練徒手格鬥，都已經練成人型兵器了。”
“我這點三腳貓功夫還是別提了，容易讓他們笑死。”
他這話一說出口，一直跟在兩人身後的幾個人，還真有人笑出了聲。
不過兩人目光剛轉過去，他們立刻重新變得一臉嚴肅。
老人也不介意，只是搖頭笑笑。
“你說的沒錯。現在我們政府窮，軍隊也一樣窮。”
“炮彈要省著點用，子彈也得省著點用，練不了槍炮可不就得練拳腳了嗎？”
“我們去亭子裡坐坐吧。”
“不過我是個老頭子，你是個聰明的年輕人，大家都不需要擔心。”
林祖輝已經打定主意了，甭管你說甚麼，反正他是不會主動靠近的。
這位現在可比國寶珍貴多了，磕著碰著，他搞不好都得償命。
“沒問題，您先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