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讓林祖輝等太久,他一杯酒剛下肚,曹光彪的電話就到了。
非常巧,這位曹總也是訂的套房,而且就在這一層。
等他走出套房大門,準備問問1706門朝哪開,剛好跟曹光彪撞上。
曹光彪先是看到他的時候,還下意識往電梯間看了眼。
這是不是太快了點?
他到酒店樓下,才給林祖輝打的電話,結果剛出電梯就看見人了?
“林生,你這是特意提前來這等我?”
林祖輝笑著走過去跟他握手。不管以後能不能合作,至少面子得給足。
“曹總,晚上好。”
“倒也算不上特意等。下午我們通完電話,就有個朋友約我來這談點事。”
“等我們聊完,也差不多到時間了,我就在房間裡坐了一會。”
曹光彪也不深究。
正好林祖輝伸手跟他握手,他直接握著林祖輝的手向訂好的套房走去。
“那也一樣。客比主先到,是我這個做東的人招呼不周。”
“今晚一定多喝兩杯,讓我好好給你賠罪。”
顯然兩人都有加深感情的想法。
一個誇對方年少有為,另一個就誇對方聲名顯赫,氣氛相當融洽。
等到經過服務檯,林祖輝放開曹光彪的手,跟他道了歉,讓一直在等他的套房管家把剛才的賬單拿出來。
簽完單,兩個管家立刻走出服務檯,立正站好之後就是一個九十度鞠躬,柔聲感謝他這次光臨。
曹光彪看得一臉好奇。
半島現在服務態度這麼好?
他也是常客,以前怎麼沒被這樣服務?
林祖輝也沒在意。
他對類似情況都習慣了,多數情況他給不給小費都不缺高規格禮遇。
兩人一起走進套房,在會客區坐下。
在資訊還不發達的現在,只要不是繼承家業的二代、三代,都不缺交際手腕。
曹光彪極善交際,一邊跟管家點餐,時不時跟林祖輝閒聊兩句。
話題也很好找。
都知道林祖輝在搞文化中心,那就聊一聊自己對影視劇、文化旅遊的瞭解。
“林生,我還記得自己第一次喜歡上電影。”
“小時候我在魔都長大,家裡世代從商,經營祖傳佈店生意。”
“母親有時會抱著我去看電影,但那時候都是默片,我覺得沒意思。”
“直到我十七歲的時候,有個店裡老客戶,是法租界的巡警,好像叫廖滬生?”
“記不太清楚了,反正他帶我去看了人生中第一部有聲電影。”
“那部片子叫《馬路天使》,劇情我都還能記得。”
“講的是一個吹鼓手跟妓女的愛情故事,好像還是我們拍的所有電影裡,第一部有吻戲的。”
“你是不知道,當時用來取景的石庫門火的喲。”
“本來都是窮人才去的地方,片子一上映,直接變成景點了。”
“馬上就開了好幾家西洋咖啡館,跑去拍照遊覽的太太、小姐、公子不知道多少。”
“不怕你笑話,當時我都去拍了不少照片。”
“哈哈哈~”
林祖輝也陪著他笑。
影視業的宣傳效果毋庸置疑,魔都石庫門再過三十年也是重要景點之一。
“呵呵~”
“曹總真是好記性,有機會我也去石庫門遊覽一圈。”
“我對港島影視行業的期許也在於此,它能幫這個城市吸引遊客、吸引人才、吸引資金。”
“有人、有錢、還有人來消費,這個城市自然會越來越好。”
剛聊到這,曹光彪點餐也完成了。
客房管家只是低聲說了聲稍等,就快步走出去通知廚房準備菜品。
看著管家的背影,曹光彪又轉頭看看林祖輝。
靚仔是肯定比他這個老頭子靚仔,但也不能這麼欺負人吧?
對著靚仔就九十度鞠躬,對著他連鞠躬都省略了?
“林生,這裡的侍應也會看人下菜碟?”
“剛才對你態度多好啊,怎麼換了個人花錢,能差這麼多?”
林祖輝先是一愣,緊接著就想到他在說甚麼,立刻笑著搖頭。
這個曹光彪還真是有意思,竟然對這點小事都放在心上。
“曹總你誤會了,本來對我也是這個態度。”
“只是我籤的單子上有她們一人五千小費,拿到錢態度自然不一樣。”
“否則我的錢不是白花了嗎?”
曹光彪不禁有點啞然。
這小子還真跟報紙上說的差不多,是個手裡漏金子的超級大水喉。
人家給小費都是幾十塊,了不起給張大金牛。
這小子硬得很,直接讓人準備賬單,一給就是一萬起步。
“林生,我跟王冬是幾十年老朋友。”
“他最近不在港島,我就得替他說你兩句。”
“錢是一點一點省出來的,有的時候意思到了就行,沒必要太大方。”
“太好說話,反而容易讓人得寸進尺。”
林祖輝笑著點頭。
他不太想反駁這位的善意,但也不認為自己的做法有問題。
“曹總說的也有道理,可我這個人習慣了。”
“這也是為甚麼冬叔沒把全興交給我,不過我也沒準備接手全興。”
這話看似柔軟,實際上直接給曹光彪頂了回來,差點讓縱橫社交場的曹老闆失態。
他剛提起跟王冬的交情,對方就說全興沒交給他,他也不想要。
意思是甚麼?
王冬都管不到我,你這個王冬的好朋友還是歇著點,少在我面前吆五喝六。
交情聊不下去,自然只能談談生意了,否則他就只能拂袖而去。
“林生,剛才是我多嘴了,我們還是聊點正事吧。”
“上次你跟我說,港龍只有轉做航空貨運,才能堅持到九七。”
“我跟貴公司的李總聊過,也調研了貨運市場,發現你說的確實沒錯。”
“現在做一天虧一天,一年要虧幾千萬,我們堅持不了十年。”
林祖輝也不急著開口,只是一本正經地點頭示意自己在聽。
他還沒入場,自然要拿捏一下曹光彪。
不先低頭,再給一些有價值的優渥條件,誰會閒著沒事給你做參謀?
曹光彪也知道自己手裡沒牌。
港龍轉貨運航空才能存活下去,那也得有個甲方爸爸願意讓你能吃這碗飯。
否則貨機買回來,或者客機改貨機完成,沒有訂單有屁用?
“林先生,不知道有沒有興趣入股港龍?”
“我們現在有三架自有客機,四架租借客機,雖然一直在虧損,但可以用資產進行估值。”
“你入一部分股,以後都是自家企業,運費甚麼的都好商量。”
林祖輝直接搖頭。
一家虧損企業,以資產價值入股?
買車都知道落地八折,客運飛機更是如此。
港龍最有價值的根本不是資產,而是曹光彪透過自己的人脈,拿下的那張航空牌照。
顯而易見,港龍如果以虧損倒閉,或者被收購告終,港島再無人敢於挑戰國泰的壟斷地位。
被壟斷的行業,價格還用說嗎?
而且國泰背後的太古、匯豐也不會允許有人申請到航空牌照,去嘗試挑戰。
“你的飛機根本不值錢,值錢的是運營團隊。”
“東叔有蘇聯的人脈,我們可以低價租借乃至購買蘇聯的運輸機。”
“要知道蘇聯可是有近兩千架各類運輸機,他們現在連維護的錢都吃緊。”
“實際上就是給錢就賣。”
“飛行員也一樣,可以從蘇聯部隊裡招募最優秀的軍用運輸機飛行員。”
“你給的條件,顯然沒甚麼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