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祖輝可不在乎甚麼頂級化妝師——以他今時今日的地位,哪還需要靠臉吃飯?
他坐在椅子上,轉頭跟王鳳儀繼續抗議。
“我也認識個叫託尼的,讓他知道這個基佬也叫託尼,估計他最少要在醫院住上半個月。”
發現王鳳儀還準備張嘴,他板起臉,拿出了對待下屬的威嚴。
“不用再勸——我是肯定不會化妝的。”
“這種事沒的談,從來沒有任何人能強迫我做甚麼。”
王鳳儀拿他也沒辦法,只能氣鼓鼓地對他進行妥協,換了個不那麼過分的要求。
“那讓理髮師給你修修眉毛總可以吧?”
這倒無所謂——只要不往他臉上塗粉抹油,修個眉毛也還好。
林祖輝看了眼鏡子裡的自己,眉梢末尾確實有點雜亂,確實可稍微修一修。
“這個可以,但別給我剔完了。”
“抓緊弄,我今天還有不少事,早點弄完我好去公司。”
王鳳儀根本不搭理他——可能是非常不爽他剛才的態度,使勁一扭頭向著化妝室外走去。
林祖輝剛好面對著她坐在椅子上,高度正好是她胸口的位置,被長髮甩了一臉。
他也不生氣——就是發點小脾氣而已,還是要忍一忍的。
王鳳儀一出門,那個剛才被他趕走的化妝師,又一扭一扭地走了進來。
林祖輝嘆了口氣,伸手摸摸額頭,壓下立刻站起來給他一拳的衝動。
“哎~”
“直白點說,你現在給我抓緊弄完。”
“我真的不歧視基佬,但我看著你很噁心——你走路的姿勢、說話的方式能不能稍微正常點?”
化妝師似乎早就習慣了這種態度——不止沒生氣,還捂著嘴偷笑。
“咯咯咯~”
“林先森,我保證會盡快的。”
“沒想到您這麼有趣,明明非常不喜歡我靠近,還會因為王小姐的要求勉強自己。”
林祖輝一頭黑線——他再也不想跟這個死基佬搭話了。
草!
這他媽一開口,胃酸都要上湧了!
似乎是因為他盯著鏡子的眼神越來越危險,這位託尼確實用最快的速度給他修了修鬢角、眉梢。
三分鐘搞定,林祖輝立刻拽下圍在脖子上的圍布,快速離開化妝室。
他是一秒也不想在這多待。
臥室裡,王鳳儀正坐在床上翻報紙,看見林祖輝走進來也沒了剛才的小脾氣。
站起來圍著林祖輝轉了一圈,才開始評頭論足。
“嗯,這個化妝師確實不錯。”
“油頭改成側分,眉毛也修得不錯,比之前好看多了。”
林祖輝在乎儀表,但只要乾淨、整潔、體面就可以,對於其它細節不怎麼在乎。
看到床上放著一套深紫色的西裝,拿起來在身上比劃了一下。
“油頭好打理——你要是想我一直留這個髮型,就得你每天幫我整理髮型了。”
“怎麼選的淺藍色?”
“劇本里我是集團董事長,不是應該穿黑色、深藍色之類的常規西裝嗎?”
王鳳儀面對著他,向後退兩步,端詳了一下他西裝跟他的匹配度。
“本來是黑色,化妝師看了你的照片,說你更適合淺藍色。”
“尤其你作為客串出場,兩場戲中的幾個角色又都穿西裝,顏色上最好做點區分。”
“我看著不錯,就這套換上吧。”
“你不會對淺藍色也不爽吧?我記得你有好幾件這種顏色的西裝哦。”
林祖輝也不跟她爭辯——淺藍就淺藍,只要不是粉紅色就行。
脫掉身上的睡衣,就開始穿衣服。
王鳳儀伸手替他整理衣角,嘴上還不饒人,順著他剛才的抱怨開始發動語言攻擊。
“至於要我每天幫你整理髮型,這一點我倒是沒甚麼問題。”
“你就不好說了。”
“隔三岔五回來住兩天,我就算想幫你也沒用。”
這種時候,最好的處理方案就是不處理——直接閉嘴少說話。
因為說甚麼都是錯。
林祖輝乾脆不接她的話茬,快速穿上這套訂製的西裝。
等他換完衣服,王鳳儀圍著他左右端詳了一會,確定這身衣服挑得確實非常好。
“好了,這套衣服選得不錯。”
“我去跟化妝師打個招呼,我們就出發去公司。”
林祖輝這會可不想觸她黴頭,對她的安排完全沒意見,只說自己去書房收拾下檔案。
等他從書房提著檔案包走出來,王鳳儀已經在樓梯口等他。
一起下樓,他們的車隊早準備好了。
整個車隊前後各有兩輛黑色賓士,中間是林祖輝那輛掛著9號車牌的勞斯萊斯幻影。
一路上兩人各自翻著報紙,王鳳儀似乎也忘了剛才挑起的話題,開始跟他聊起今天新聞上還在持續討論的文化中心專案。
最新新聞:昨天六叔受港督邀請,一起在半島就餐。
媒體從港府發言人弄到了一手訊息——港督對六叔提出的影視城計劃很感興趣,昨天是私下諮詢。
“輝哥,你知道影視城要建在哪嗎?”
林祖輝剛才也看到這個新聞,卻只是一掃而過——他正在看副刊上旺角社團大械鬥的新聞。
不過這事他很瞭解,昨天六叔去赴宴的路上,還跟他透過話。
“一兩年內沒希望——除非雙方妥協建一個非常小的。”
“以我們規劃的影視城規模,要麼移山填海,要麼去新界開發,這兩個方案短期都不可能有結果。”
移山填海,王鳳儀自然知道是甚麼意思。
這可不是個小工程,旅遊區不是大廈,要填的位置可不是一般的大。
不過新界現在就是個農村,為甚麼短期不可能?
“新界怎麼了?”
“那邊都是農村,港府徵收土地上來,你們去開發不就行了嗎?”
林祖輝報紙都沒放下——看到械鬥的其中一方是東星,他還真有點好奇駱駝是不是傻了。
警隊處理掉油尖旺聯盟,擺明是三家分晉的劇本,靠械鬥能改變?
“新界港府說了不算——鄉議局、本地大族、甚至對岸說話都比港府好使。”
“而且丁權是港府給對岸埋的地雷,不解決丁權的問題,新界是不可能成功開發起來的。”
聽他這麼說,王鳳儀還真被勾起了好奇心,追問起丁權為甚麼要叫地雷。
林祖輝也不介意跟她分享一下——之前他對丁權也一知半解,不過最近仔細瞭解一下這個所謂的丁權。
這玩意就是拿來噁心對岸的,稍微有點腦子的都知道這玩意不靠譜。
只要是父系源自1898年新界認可的鄉村,且年滿18歲的男性原居民,就能申請土地興建丁屋。
原則上最高不允許超過三層,每層不超過700尺。
你允許建沒問題,問題是它要求太低了——只要你是男丁,你滿18歲就能申請。
哪怕你家是要飯的,別說土地,你連吃飽穿暖都做不到。
或者你家十幾個孩子,都完全不管。
滿足上述三個條件,政府就得給你塊地用來蓋丁屋。
這誰敢去開發?
整個新界都是人家的,遲早都要蓋滿丁屋,現在過去開發甚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