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錦榮等確定衝突雙方都被控制,機動部隊開始一個個綁住蹲著的爛仔。
他直接去找現場分割槽指揮官溝通:
通知今晚抓捕的古惑仔,先送油尖旺分割槽警署關押;
為首的幾個重要頭目送總部,其餘人全拉去做筆錄,保釋金每人最低兩千塊。
分割槽這邊也沒意見——O記現在帶走幾個主犯,等於接下這宗案子。
案件是O記負責,他們只是抓點小嘍囉回去做筆錄,還能賺一筆保釋的錢,何樂而不為呢?
聊完這些事,楊錦榮也沒繼續等,而是直接返回總部。
現場現在亂哄哄的,等分割槽和機動部隊處理完,自然會將卷宗和人移交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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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警總部停車場。
楊錦榮拎著幾杯打包好的咖啡,他身後的組員也都拎著一堆打包回來的宵夜。
電梯剛到達O記辦公區,一陣嘈雜聲從裡面傳來。
走進辦公區,就看見一堆留守的警員都在做筆錄,幾間審訊室也都亮著燈。
將手裡的咖啡放下,他拍了幾下巴掌。
“啪啪啪!”
“剛才路過夜宵攤就給大家買了宵夜,餓了的都過來吃點。”
還在跟古惑仔拍桌子的一群夥計立刻歡呼起來——深夜加班有人給送宵夜當然是好事。
雖說之前已經吃了李Sir、陸Sir找人買的,但誰買也不嫌多。
“正好餓了,我看看帶的甚麼宵夜。”
“三克油,楊Sir!”
一個正在做筆錄的古惑仔正看熱鬧,坐他對面的警員不願意了——大半夜東拉西扯還想吃宵夜不成?
“看甚麼看!”
“又沒你的份,現在抓緊說清楚,是誰讓你去掃號碼幫的場?”
爛仔都服了——這麼問他有屁用?
“阿Sir,我就是喝酒碰巧遇上,剛好看見有人被追砍,我見義勇為幫忙而已。”
“你問一百遍也就這句話,早點錄完好讓我出去吃宵夜行不行?”
楊錦榮剛好走過來,聽到是號碼幫就有點好奇。
號碼幫的小字頭非常多,外面說是三十六條旗,實際光是有點名氣的就有上百支。
幾個勢力最大的字頭,通常都不會特意用“號碼幫”來稱呼。
“號碼幫?”
“今晚除了油尖旺,還有別的地方有人開戰?”
做筆錄的夥計想當機靈——楊錦榮現在代理C組組長,這可是直接越兩級代管。
他連個獨立辦公室都沒有的小小警長,怎麼可能繼續坐著裝大爺?
立刻站起來立正、敬禮,並向楊錦榮解釋情況。
“Sir!”
“觀塘凌晨也發生社團衝突——新記的紀寶跟號碼幫鬍鬚勇起了衝突,最後鬍鬚勇兩條腿全被打斷。”
楊錦榮聽得眉頭緊皺——新記還有時間在觀塘搞事?
看來向炎還是需要再敲打一下,動不動就搞事的人,可不是他想要的。
“好,你忙你的。”
等他走到陸啟昌的辦公室,卻沒找到人。問了下辦公室的夥計,才知道他在3號會客室。
又拎著咖啡找到會客室,直接敲門進去。
這就很巧了——正在跟陸啟昌聊天的,就是他剛才想敲打的向炎。
無視了向炎的笑臉,他將手裡的咖啡遞給陸啟昌。
“陸Sir,你要的黑咖啡。”
陸啟昌也沒太在意,順手接過咖啡,就對楊錦榮抱怨現在的情況。
“趕上超級大風暴——A組包括沈Sir在內的一大半人被隔離審查,本來他們負責的活也轉到我手上。”
“那邊你先去談著,待會我再過去,他們分別在1號、2號會客室。”
楊錦榮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卻始終盯著向炎。
“向炎,你是不是覺得做甚麼都行?”
“不管你有多少人,有多少錢,港島始終是法治社會——你有沒有飯吃要看我們給不給你吃。”
“是不是準備對付任因久的人沒用上,就派去觀塘搞事?”
“讓我們不開心,你別說甚麼打進觀塘,說不準以後油尖旺你都進不去?”
向炎還沒說話,他身邊坐著的律師直接替他開口反駁。
“這位警官,你剛才說的這些有甚麼證據?”
“沒有證據的無端指控,我們都不會認。”
“要是你對我的當事人有意見,並針對他的產業進行不當執法,我有權控告你濫用職權,你——”
向炎沒再給他繼續往下說的機會,直接開口打斷他。
“楊Sir,受人之託而已。”
“我對地盤其實沒太大興趣——鬍鬚勇運氣不太好,無意中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你們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總不會要替他主持公道吧?”
楊錦榮沒在意他身邊訟棍——對於向炎所說的,倒是信了個八九成。
新記現在最重要的是消化油麻地的生意,觀塘那破地方也沒甚麼好爭的。
一個號碼幫的小字頭,地盤能餵飽自己就算不錯。
“以後我負責油尖旺的社團,你最好小心點——我會一直盯著你。”
說完這些,他才回答陸啟昌剛才的問題。
“陸Sir,出去聊兩句。”
兩人出了會客室,陸啟昌倒是不太介意他剛才的越界——因為新記這點破事他也不太想管。
“怎麼?”
“這麼有精神,想把案子接過去?”
楊錦榮立刻搖頭——他剛剛接下了旺角洪興、東星的火併案,後續半個月估計都得睡辦公室。
要是再接這個案子,估計C組的夥計都要想辦法暗殺他。
“東星的案子還不知道要搞多久——分割槽只會幫忙做點前期工作,我們要整理證據鏈、聯絡律政司。”
“幾百人大混戰,光是弄清楚哪些起訴、哪些放走都是大工程。”
陸啟昌也嘆了口氣——這就是港警辦案最麻煩的地方。
抓人容易,抓到了怎麼起訴?
沒監控,混亂的現場又沒多少實際證據。
絕大部分人肯定還得放走——多數情況只能透過脅迫為首者吐出幾個背鍋的爛仔,先把案子結掉。
英美法系經常出現控方、法庭跟被告協商,認罪後輕判就是因為這個:
證據不足,被告不認罪很大機率打不贏。
其中當然也有灰色交易,但那肯定是少數——因為涉及權貴階層的案件,很多都到不了起訴階段。
“你想好怎麼解決沒有?”
“剛才我聽了簡報,被抓的大多都是老油條,現場找不到太多實質證據。”
楊錦榮就是想好了,才找陸啟昌出來聊的。
“洪興我能搞定——他們肯定會乖乖找人出來認罪。”
“東星就要你幫忙了。”
“你之前說過駱駝已經約束不了手下,也就是做事的人不聽話,還說他們窮得厲害。”
“對不對?”
陸啟昌點點頭——這是他說的沒錯。
“沒錯,是這個情況。”
楊錦榮對著他攤攤手——那就簡單了,爛仔有甚麼忠義可言?
“讓今天帶人做事的那個雷耀揚把事情扛下,我們把他送進赤柱蹲個幾十年。”
“這樣大家都滿意。”
陸啟昌低頭盤算一下,也覺得這樣確實不錯。
“我去說服駱駝,你搞定靚坤?”
楊錦榮立刻答應——這件事肯定是靚坤佔便宜,找幾個爛仔背鍋那都不算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