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B小隊會按照他的引導去執行，楊錦榮卻沒趕去現場，而是在路邊找了個電話亭。
他是O記的高階督察，現在主要負責跟進油尖旺的幾個小社團。
像東星這種超大型社團，O記自然有小組專門跟進。
他先是打給負責東星的B組警司陸啟昌，諮詢了東星的現狀，還有這個雷耀揚是哪冒出來的。
根據對方所說，現在東星已經在失控的邊緣。
駱駝一門心思撲在水貨、工程承包、建材倒賣上。
之前烏鴉因為得罪林祖輝，直接被撞死，他也沒敢去搞甚麼報復。
他現在不少賺錢，基本沒甚麼搞事的想法。
烏鴉死了之後，他從荷蘭召回了兩個堂主，分別是司徒浩南和雷耀揚。
這兩人剛來的時候還算老實，就是替他管理手下的古惑仔。
可最近兩個月，兩個人的勢力膨脹得非常厲害。
新界本就是農村，再加上那裡是偷渡客上岸的第一站，想賺錢的爛仔到處都是。
他們回到港島之後，就開始瘋狂地招兵買馬。
現在駱駝交給他們的生意，已經養不活手下兄弟了。
B組那邊，現在只想看戲——不管最終東星是分裂，還是內訌，他們都樂見其成。爛仔有人管也是好事。
現在旺角的情況，他們也在密切關注。
昨天下午他們警告過駱駝——現在的情況是駱駝已經控制不了他手下的堂主。
司徒浩南、雷耀揚估計是窮瘋了：
上千號兄弟現在都要他們養活，要是不給這些人飯吃，真能反手砍死他們。
弄清楚前因後果，楊錦榮也不想破壞對方的計劃，但現在旺角肯定不能繼續打下去。
“陸Sir，你有你的計劃沒問題。”
“可油尖旺現在需要穩定，肯定不能讓東星、洪興兩家在這裡全面開戰。”
“我去抓靚坤，你派人把駱駝帶去總部。”
“讓他們停戰怎麼樣？”
陸啟昌思考了一會，覺得還是讓東星自我消解比較好——在新界火併跟旺角是兩碼事。
楊錦榮現在正在執行李Sir的大計劃，要是最後被東星破壞掉，他肯定得背鍋。
“好。”
“駱駝、司徒浩南我都會派人帶去總部。”
“雷耀揚現在在火併現場——是我讓人過去抓，還是你的人來？”
情報都有了，解決這次事件已經是時間問題。
楊錦榮也沒要求太多——人在旺角當然是他自己派人搞定。
“我現在離旺角很近，雷耀揚我自己來處理好了，陸Sir你早點休息吧。”
陸啟昌差點笑出聲——還早點休息？
今晚洪興、東星在旺角開戰，他這個O記B組負責人，怎麼可能睡得著？
“別扯了，待會總部見。”
“今晚註定沒得睡，你記得回來的時候給我帶兩杯咖啡。”
“對了，記得別加糖。”
這點要求，楊錦榮自然不會拒絕。他答應下來又說了聲再見，才結束通話電話。
重新回到車上，他立刻讓開車的隊員掉頭去旺角。
用對講機通知剛才跟著肥魚的小隊：“現在去聯絡靚坤，讓他去總部報到。”
“要是還敢不接電話，就上門給他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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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他跟B小隊的人匯合。
車都停在缽蘭街的街角，都不用下車就能聽見喊打喊殺的聲音。
轉個彎就是豉油街——一百多米長的街道上，到處都是拿著鋼管、片刀的古惑仔正在互砍。
這裡四通八達，港警也沒辦法將每一條街巷堵上。
只能在兩頭的缽蘭街、渡船道上建隔離帶。
幾輛警車橫在街道上也只是防止火併擴散，趕過來的小隊也只是阻止任何人靠近。
時不時有受傷的爛仔跑過來求救，也只是拖到一邊等急救車。
楊錦榮看著混亂的場面，還真有點好奇。
一般來說爛仔火併都是一觸即分，哪怕數百人互砍最多也就十來分鐘——這邊似乎不對勁啊？
“打多久了？”
一直盯著的小組長看了一眼表，開始向他解釋情況。
“差不多半小時。東星那邊領頭的是外號‘奔雷虎’的雷耀揚，洪興這邊是靚坤的小弟傻強和甘子泰。”
“東星的人過來想佔缽蘭街，洪興剛開始人多，把他們堵了。”
“之後兩邊不停叫人，人越叫越多，談不攏就開戰。”
“他們挺講規矩——兩邊都是添油戰術，一邊二十人互砍，無論輸贏都派人繼續上。”
“剛才救了幾個傷員，說兩邊談好了：看誰兄弟多、拳頭硬。”
“誰先派不出人，就算誰輸。”
就楊錦榮聽下屬解釋這點時間，兩邊又各自派了一批人加入混戰。
這就是港島社團的生存之道——他們遵守規則、尊重法律。
港警能做的其實不多。
就算現在讓機動部隊進去制止，把人都抓起來，也沒多大意義。
港島是法治社會，這個社會養著無數訟棍，法官很多時候還不站在執法者這邊。
抓了又能如何？
證據呢？
幾個社團大哥都沒動手，你說是他組織的，就是他組織的嗎？
拿刀砍人的古惑仔，還特別樂意你抓他——不進赤柱蹲兩年，他們怎麼上位？
至於有人死了？
大家武器都一樣，現在又沒有監控，你有甚麼證據，能證明是我手裡這把刀砍死的？
最好的辦法就是去逼社團交人，找個人認罪，把案子破了就好。
不這樣做，根本破不了案。
楊錦榮又看了兩分鐘，發現兩邊各自還有幾百人——這麼打下去還不知道要打多久。
“現在聯絡機動部隊，驅散人群，把幾個領頭的全抓了。”
小組長也不問沒證據怎麼辦——他們遇到這種情況，先抓了再放也不是一次兩次。
“Yes, Sir！”
巨大的警笛聲在幾十秒後驟然響起。
機動部隊早在附近集結好了，只是這邊一直沒叫支援罷了。
現在要求收到明確指令，當然來得快。
機動部隊由廣東道、甘霖街兩條街道推進，巡警這邊也開始向前慢慢推進，試圖堵住古惑仔們的逃跑路線。
不過似乎這些準備完全多餘——無論是洪興還是東星的爛仔，聽到警笛就紛紛抱頭蹲下。
大多爛仔都是擦一擦刀上的指紋，直接丟地上。
反正抓他們進去也得管飯——出來混的一大半時間都蹲在苦窯裡，根本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