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鳳儀雖然是港島本地人，但她對新界還真是沒甚麼瞭解。
從小就是天之驕女，新界那種農村，她最多也就是去粉嶺打球時路過。
聽著林祖輝對於丁權的分析，也是覺得有點荒謬。
這不就是搞笑嗎？
哪怕當時把土地全分掉，也比制定這種根本沒有未來的規則更好一點。
不過她非常瞭解林祖輝。
她的這個未婚夫願意花時間去研究，肯定是對解決這個問題有想法，甚至已經想好了要怎麼從中獲得點甚麼。
“你有興趣研究丁權的規則，肯定是在想解決方案。”
“影視城是你提出來的，移山填海估計你也不會考慮，是想去解決丁權問題？”
林祖輝已經習慣了這姑娘的智慧，他乾脆收起報紙，專心跟她探討。
“想法是有——丁權不可持續，大家都看得出來。”
“鄉議局、五大姓的人也不全是蠢貨，他們自然也清楚這個方案有嚴重問題。”
“可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現在政策對他們有利，自然是能佔一天便宜就佔一天——就算要修改政策，也不妨礙他們組織村民抗爭。”
王鳳儀知道他在賣關子，很配合地攬著他的胳膊，一副“你真厲害”的表情。
“原來是這樣啊，那你肯定想到辦法了對不對？”
“跟我說說唄，我肯定不外傳！”
林祖輝笑著揉揉自己的額頭——這也太敷衍了一點。
“呵呵呵～”
“你就算要演，也得先考慮一下自己的定位。”
“再怎麼說也是永輝集團的副總裁，管著營銷、客服兩個核心部門，是不是裝得有點太過了？”
王鳳儀放開他的胳膊，衝他扮了個鬼臉。
“略略略～”
“這不是要配合你嗎？”
“快點說啦，我看看要不要也向合和、長實學習屯點權益證書。”
車隊這會已經到達公司地庫。
隨著保鏢拉開車門，林祖輝下車之後又扶王鳳儀出來。
一邊跟著保鏢隊伍向電梯廳走，一邊小聲跟王鳳儀解釋。
“這個隨便你——有可能會賺一點。”
“我的方案是先讓六叔拉著港府跟新界鄉議局談，大機率不會有甚麼結果，怎麼也得談個一兩年。”
“等文化中心推進到一定地步，我再出面加入進去。”
“丁權肯定要作廢，後續的方案有很多。”
“定一個截止期，各村的土地直接分給村集體拉倒——我們跟村裡談承包、合營。”
“丁權的好處是未來，現在直接分地，以集體的名義和公司合作開發，可是立刻就能分潤巨大利益的。”
“未來不屬於自己的未知利益，和隨時到手的大量資源，他們會怎麼選？”
王鳳儀微微挑眉——林祖輝還是這麼大方。
私企跟村集體合營？
大半利潤分給一幫泥腿子，他還真是一點不心疼。
這種條件，鄉議局不用考慮，基本不存在不同意的說法——現在的鄉議局主席第一個舉雙手贊成。
唯一的意外，似乎在港府？
兩人走進電梯，王鳳儀才低聲詢問自己的顧慮。
“這個想法是不錯，可剛才你說這是港府故意埋的地雷——你要怎麼說服港府拆雷？”
“也給港府分？”
林祖輝扯了扯嘴角——他現在對港府可沒多少尊重。
“資本主義世界，一切都可以用利益進行交換，何況政治還是妥協的藝術。”
“港督又如何？”
“我們這位衛總督是外交官出身，他今年已經52歲——等港島回歸之後他還能在政壇有甚麼作為嗎？”
“現行法律政治遊說是合法的，而我剛好很擅長遊說。”
王鳳儀也學著他挑了挑眉毛，卻並未在這個話題上繼續向下延伸。
隨著這段時間在永輝集團的歷練，她再也不是之前那個有點天真的姑娘了。
現在的生意人，哪有不進行官商勾結的？
就像李首富——港島比他富的人多得很，比他聰明的人也非常多。
為甚麼他就能從匯豐買下港燈，就能拿下貨運碼頭，就能拿下那麼多低價地塊？
是別人買不起嗎？
他發家的階段，四大船王都在謀求上岸發展呢，手裡的錢都愁著沒地方投資。
貨櫃碼頭、電力集團這種產業怎麼可能不想要？
“你去3號會議室辦公——你的辦公室要調整佈景，方便下午的拍攝。”
“等佈置好，我叫你過去排練下？”
林祖輝一副無所謂的態度——都答應王鳳儀客串了，現在總不能臨陣脫逃。
“搞定再叫我。”
“我就不過去了，你通知我的秘書把檔案送過來。”
王鳳儀見他頭也不回，直接向會議室走去，將正準備脫口而出的調侃嚥了回去。
青霞今天也在——她還想讓這位記得今天低調點。
看樣子，林祖輝還是很尊重她的，估計是不會在她面前表演你依我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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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祖輝跟往常差不多，處理交到他手上的各種報表，時不時應付一下過來彙報的集團高層。
一直到中午，秘書進來找他。
“林生，有位叫蔡子明的先生來拜訪。”
“前臺已經告訴他您不見沒預約的客人，可他不肯走，一直說要給您道歉。”
“現在已經在前臺等了一個多鍾了。”
林祖輝放下手裡的週報，先是思考了一下蔡子明是誰——聽到要找他道歉，才想到是李蓮傑的經紀人。
“你帶上我的保鏢過去一趟，告訴他那點小事我沒放心上，他不需要找我道歉。”
“請他離開公司——如果不願意走，就讓保鏢送送他。”
秘書也沒再問甚麼，直接答應下來。
林祖輝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對於向炎這麼快搞定這個人也沒太放在心上。
一個替人洗錢的爛仔，地頭蛇能對付他的辦法多的是。
如果不是他不願意讓這人直接消失，前天晚上這個蔡子明就得失蹤。
不過，這個向炎這麼好用，也得給他點甜頭嚐嚐——這年頭訓狗不給獎勵是不行的。
影視行業協會，讓向強去當個副會長似乎不錯。
捧一把新記，也讓外面的人知道：
行業協會的成立不是要把所有的社團、黑幫勢力出清，而是建立一套新規則。
只要遵守規則，所有人都能在裡面玩。
“滴滴滴～”
他正想著，放在桌上的大哥大進來了電話。
“哪位？”
“大哥，今天有時間嗎？”
“我跟蛇仔強碰到點想不清楚的問題，想跟您請教一下。”
聽到肥魚的聲音，林祖輝還真有點奇怪——尖沙咀昨晚沒甚麼新聞，說明他輕易拿下了；
昨晚還幫任因久牽線，今天怎麼就想不清楚了？
“你先大致說下甚麼事。”
電話裡肯定說不清楚，但林祖輝既然問了，肥魚也不會推脫。
“我這問題很複雜——這次性倒掉的社團有點太多了，他們的手下非常多都想過檔跟我。”
“我哪能養活這麼多人？可現在洪興、新記都不要這些人。”
“要是我再拒絕，這幫人肯定要搞出很多事來。”
“還有就是大D哥想拿錢入股管理公司，這事我們也拿不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