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眼雖然還有點迷糊，但自家大哥的聲音他還是能聽出來的。
他屁股上像裝了彈簧似的，立刻從床上跳下來。
拖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衝進洗手間，脫了睡衣直接用冷水衝了個澡。
冷水一激，腦子立刻清醒。
現在還不到六點。
往常這個點，林祖輝肯定在床上睡覺。
而且林祖輝很少親自聯絡他——大多數時候都是秘書打來。
顯然今天出了大事，有人把他吵醒了。
他心裡有了推測，立刻關掉噴頭，用毛巾胡亂擦乾身體，重新裹上睡袍。
出了衛生間，他抓起床頭櫃上的大哥大：
“大哥，已經清醒了。”
“具體甚麼事？”
林祖輝站在文華東方酒店書房的落地窗前，盯著濃霧中的港島，眉頭微皺：
“倪坤的事出了點意外。”
“他手下有個叫韓琛的，可能提前察覺了甚麼。”
“幾小時前跑去跟港警自首，還想轉做汙點證人。”
四眼一聽就明白了。
林祖輝心情不好，絕不止是因為被吵醒。
“大哥，倪坤最近搞的這些事，跟港警顯然是有默契的。”
“現在蔡元祺那幫人是翻臉不認人了？”
“如果不是要替港警拉更多人下水，韓琛根本沒機會反應過來——跟王寶隨便裝裝樣子，他自己就能處理所有人。”
林祖輝沒反駁。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他算是臨時中間人。
倪坤、林昆不信港警，是因為他透的風才敢合作。
對港警來說可能是一錘子買賣，對他可不是。
“我不喜歡失信於人。倪坤確實沒價值了，但倪永孝很重要。”
“你去聯絡蔡元祺，讓他們送倪坤出境。”
“答應了的事，就不能食言而肥。”
“別怕他們胃口大。先搞定這件事，後面有機會慢慢陪這幾個混蛋算賬。”
“還沒當上警務處長呢，一個高階助理處長是很大的官嗎？”
四眼心裡也冒火——這根本是沒事找事。
真想當正義使者，你們之前別跑上來求合作啊？
“好的，我現在打給蔡元祺。”
“如果他不老實，我會讓他知道甚麼叫人心險惡。”
“港島現在可不是他們說了算，更不是那幫鬼佬說了算——是錢說了算。”
“我們正好在搞股改，只要願意偏向匯豐一點，就算要換一個警務處長，也不是不能談。”
林祖輝沒再說甚麼。四眼的想法沒問題。
如果蔡元祺真敢搞事，無論花多少代價，都得給他點顏色看看。
“搞定這件事，我等你電話。”
四眼剛應下，電話立刻被結束通話。
他也顧不上幾點，蔡元祺是不是還在床上睡得正香，立刻翻電話簿找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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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鑼灣悅華樓，17樓某豪宅單元門口，幾個人正猛按門鈴。
屋裡傳來罵罵咧咧的吼聲：
“誰啊？大早上叫魂嗎？”
房門一開，剛被吵醒、迷迷糊糊的傻強立刻瞪大眼睛，雙手條件反射舉過頭頂。
門口四個西裝男：
一個按門鈴，兩個舉槍對準他，還有一個靠在牆邊抽菸，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傻強正要開口求饒，突然發現這幫人胸口都掛著警員證，頓時鬆了口氣。
條子有槍多正常？
大不了去赤柱蹲幾年，總比被亂槍打死強。
“幾位阿Sir，我是好人來的！”
“能不能把槍放下？”
幾個精英警員紋絲不動——他們的上司，從來不喜歡聽廢話。
楊錦榮站直身體，重新戴上眼鏡。
他撥開擋路的下屬，上下打量穿著汗衫短褲的傻強：
“靚坤呢？”
“給他打了十幾通電話都沒人接。別告訴我他不在家——否則你今天就慘了。”
“昨晚我抓了不少槍手、毒販，多你一個也不多。”
傻強再蠢也聽懂了威脅。
“你說是就是？這不就是栽贓嗎？”
“你有沒有搜查令、逮捕令？難不成你想抓誰，就能抓誰？”
楊錦榮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包白粉，在傻強懵逼的眼神中，直接塞進他手裡。
等他拿穩了，才鬆手。
“這裡有300克海洛因，上面有你的指紋——你現在是毒販了。”
“你剛才說得對：我說是，就是。”
“現在告訴我，靚坤人在哪？”
傻強低頭看看手裡的白粉，又抬頭看看楊錦榮的臉，心裡只剩一個問題：
到底誰是古惑仔？
現在的條子都這麼猛？
隨身帶包白粉，看誰不順眼就塞誰手裡，當場誣陷成毒販？
媽的！
我TM當了這麼久毒販，都不敢這麼幹！
拿到貨不趕緊藏起來，還揣兜裡到處跑？這不是純純有病？
“坤哥在樓上睡覺，昨晚他喝多了。”
楊錦榮微微點頭，從傻強手裡取回白粉，放回口袋。
“帶我們上去。今天我只找靚坤。”
“如果房間裡還有其他人，現在讓他們出來——你們就算真藏了東西，我也不會管。”
“別找死，懂嗎？”
他示意手下押著傻強上樓，留兩人控制客廳那群馬仔。
幾分鐘後，傻強已把除靚坤外的所有人清出房間——十幾號紋龍畫虎的馬仔全蹲在客廳。
楊錦榮掃了一眼，毫不在意。
這兩天港島不太平，洪興龍頭身邊帶十來個馬仔很正常。
有槍？
社團龍頭沒槍才叫奇怪，他可不是來掃黑除惡的。
他跟著傻強走進主臥。
一股酒氣撲面而來——靚坤躺在床上鼾聲如雷，身邊還躺著個衣不蔽體的女人。
怪不得電話不接，睡得跟死豬沒兩樣。
楊錦榮沒耐心客氣。
見床頭有瓶礦泉水，擰開就往靚坤頭上澆。
“啊？！”
“啊——！”
靚坤還有點迷糊，只是無意識的躲避著水流。
那女人倒是立刻驚醒，尖叫得比殺豬還響。
楊錦榮見他還在迷糊，直接拽住頭髮，把整瓶水往他臉上猛灌。
又抄起枕頭，狠狠捂住他口鼻。
幾秒後，靚坤開始拼命掙扎，像被宰的豬一樣蹬腿。
楊錦榮這才移開枕頭。
“咳！咳！咳——！”
靚坤一邊狂咳一邊喘氣，差點背過氣去。
緩了幾秒，他迅速掃視房間：
昨晚他帶回來的小明星這會抱著被子縮在床上，他的頭馬傻強正被槍指著頂在電視櫃旁，
一個西裝男持槍瞄準著他，另一個冷冷盯著他——
等等！
這人他認識！
“楊錦榮！你是不是有毛病？！”
“你有沒有證據抓我？這是非法入侵、虐待、毆打！我可以告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