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子明早就囂張慣了。
他七十年代從對岸偷渡到港島，後來移民荷蘭。
在荷蘭，他拜了荷蘭號碼幫元老易忠做乾爹。
這次回港創辦電影公司，核心目的也不是拍戲——而是要替荷蘭號碼幫洗錢。
荷蘭號碼幫的核心業務是販毒。
金三角的貨經港島中轉到荷蘭，小錢大家隨便花，沒人計較。
但這麼大的業務量，積累下來的黑金可不是一星半點。
自然要想辦法洗乾淨傳給兒女。
以前都是靠賭場洗，可隨著新記靠著永盛，在港島的洗錢業務越做越大，
號碼幫也坐不住了——求人不如求己，乾脆自己也試試。
一個外行人想入局，就得玩點高招。
蔡子明的套路很簡單：
先跟港島號碼幫的一個小頭目合作，再找一個大明星當門面。
他手裡有人、有槍還有大明星。
自然有機會投資拍電影。
資金進去轉一圈，無論是製片成本還是票房都能作假，到時黑錢就洗得乾乾淨淨。
此時，港島大明星中雙週一成背後都有人罩著，唯獨阿杰——
這個被港圈瞧不起的大圈仔，成了他的突破口。
稍微一接觸，投其所好，再許以重利，阿杰就反出嘉禾，成了他的招牌。
這會兒正想大展宏圖，結果林祖輝搞出個影視行業協會來。
永盛或許可以不靠偏門手段繼續經營下去，可他蔡子明才剛起步——
要是不能用上不得檯面的手段，公司怎麼活？
“林生，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呢？”
他語氣帶著幾分委屈，又透著試探。
“我們都是從對岸游水來的，又都從底層一步步爬到今天。”
“何苦自己人為難自己人？”
“那幫人叫我們大圈仔，嘴上捧阿杰是大明星，結果呢？”
“他是主演，片酬還沒配角多！一幫做替身的爛仔都能給他臉色看。”
“是我，讓他能挺直腰桿說話。”
林祖輝眯起眼，上下打量兩人。
他聽懂了潛臺詞。
嘴裡說的是歧視，實際是在給自己找藉口——阿杰被嘉禾帶來港島，先打幾年小工很合理。
蔡子明所謂的投奔他，大機率是替阿杰賴掉違約金，這事肯定壞了規矩。
他蔡子明若沒有號碼幫撐腰，憑甚麼做這種事？
想靠拍電影洗錢，光有錢可不夠。
他現在有人、有槍，手裡攥著阿杰這張牌，正是要大幹一場的時候。
自然不願被規矩束縛——
一旦手裡的人和槍沒了威懾力，他那所謂的電影公司，就是個笑話。
林祖輝還在權衡利弊，蔡子明跟他對峙的一幕，已被大廳裡不少人看在眼裡。
大家都在看戲——這位新晉影視行業武林盟主，準備怎麼收拾這條惡狗？
向炎卻不願只當觀眾。
他要提前站隊！
側身對身後的向強低聲吩咐：
“過去看看甚麼事。如果姓蔡的不聰明，就讓他知道——這裡到底誰說了算。”
“憑他那點道行，根本不配跟林祖輝談合作。”
向強立刻點頭，快步走向林祖輝，在離他約三米遠的地方站定。
他目光如刀，死死盯住蔡子明。
蔡子明抬頭，毫不避讓地對視回去。
新記不怕甚麼號碼幫，更不在乎甚麼過江猛龍。
至於之前永盛跟蔡子明談過合作？
呵呵——
出來混的，今天一起喝酒唱歌，明天拔刀互砍，太常見了。
林祖輝注意到蔡子明的注意力轉移了，這才看見向強。
他掃了一眼大廳，正好看見向炎舉杯向他示意。
這兩兄弟，是港島社團裡少有的聰明人。
一個善始善終，另一個幾乎完全洗白——
能上央視訪談節目，只要不捅出天怒人怨的大事，那張體面人身份，就是護身符。
是不是覺得向強夫妻對魯豫的態度卑微到離譜？
甚至找人燒錄她所有節目錄影，擺在家裡供著，就差當祖宗拜了？
換個角度想——
如果把魯豫當成欽差大臣，錄節目就是御賜黃馬褂呢？
是不是一切都合理了？
林祖輝沒興趣再跟蔡子明掰扯。
想進這個圈子吃飯？
那就乖乖交學費，一步步來。
最後是吃肉、喝湯，還是血本無歸，全看自己本事。
搞盤外招？
那是壞了是整個行業的規矩。
“蔡先生，我想我們不是一路人。”
他語氣平靜，卻字字如釘。
“你看到的是港人歧視華人，我看到的，卻是正經人歧視撈偏門的。”
“靠坑蒙拐騙，大機率只能風光一時。”
“沒規矩的時候，怎麼玩都行。現在有規矩了，就得按規矩來。”
“它不止是用來限制你，而是限制所有人。”
“覺得有幾個亡命徒兄弟，藏兩把槍就了不起？”
“我見過的猛人，比你聽過的都多。”
“你嚇唬不了任何人。我勸你老實一點，說不定能多活幾年。”
此時，年輕的阿杰已滿頭冷汗。
他悄悄拽了拽蔡子明的西裝下襬，示意：快走！
跟林祖輝翻臉，可不是丟面子那麼簡單！
蔡子明卻漲紅了臉，一把甩開阿杰的手，表情猙獰：
“林祖輝！”
“你上岸了，吃香喝辣，剛過了幾天好日子，就要斷後來者的路？”
“都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看你這雙鞋，也穿不了多久！”
林祖輝還沒開口，向強已大步上前，直接擋在蔡子明面前。
他冷冷盯著這個前幾天還在夜總會摟著肩膀喝酒的好朋友：
“明仔，我勸你把話收回去。”
“今天晚上就離開港島。”
“否則，你以後出門——得小心點。”
“我說的。”
蔡子明像是被憤怒衝昏了頭腦，竟伸手狠狠推開向強。
“你當我是嚇大的？”
“我怎麼不知道你們新記，現在在港島有這麼大威風？”
向強從小錦衣玉食，身體早被酒色掏空，
被推得踉蹌後退。
林祖輝眼疾手快扶住他，才沒讓他當眾摔倒。
向強丟了面子，正要起身理論——林祖輝卻沒給他們繼續鬧下去的機會。
“好了。”
他聲音不高，卻壓住全場。
“蔡先生，你會是新成立的港島影視協會——第一位不受歡迎人士。”
“你剛才自稱黑社會成員，公開威脅我個人人身安全。”
“不得不說，你的膽子很大。”
“巧了，我的集團剛好有個近二十人的律師團。”
“看來，他們有新工作了。”
“現在，是你自己走——還是我讓人送你出去？”
向炎此時也緩步走來，輕輕拍了拍弟弟的肩，示意他閉嘴。
他轉向林祖輝，語氣鄭重：
“林生，我可以出庭作證。”
“剛才我聽得清清楚楚——這位蔡子明先生開口威脅你。”
蔡子明滿臉通紅，不可置信地看向向炎：
你是不是腦子有毛病？
可局勢的發展，已經再無轉圜的機會。
周凱旋剛才發現情況不對就已經出去通知林祖輝的保鏢，此時帶著幾名保鏢快步走來。
保鏢正好聽到這人竟敢威脅他們老闆人身安全，
立刻將蔡子明圍在中間。
蔡子明還想掙扎，其中一人直接掀開西裝——
當著他的面，解開槍套釦子，手穩穩搭在槍柄上。
“先生，你現在需要離開這裡。”
“我們都有合法持槍證。”
“如果你再靠近老闆，我們可以合法開槍。”
蔡子明再囂張，也能從對方眼神裡看出——這些人，真的敢開槍。
最終，他只能灰溜溜地，被請出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