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繼出了餐廳，馬上叫上帶來的人手，直奔自己地盤。
車子剛發動，他還沒拆信封，兜裡的電話就響了。
他沒避著身邊幾個小弟，只透過後視鏡掃了一眼——後面那輛車，肯定是三叔的人在跟著。
接起電話，傳來上線陸啟昌的聲音：
“阿繼，你在哪？”
“我這邊出事了，你能不能馬上過來一趟？”
陸Sir要見他，而且急得很。
為甚麼這麼急？
——因為他打火機裡裝了竊聽器。
這一路上，倪坤說的每句話、做的每個動作，陸啟昌全聽見了。
現在擺明要羅繼動手，警隊當然坐不住。
“昌哥，我現在不方便過去，待會再說。”
“是不是又缺錢用了？”
“聽我的，別再賭了。再這麼賭下去，誰都救不了你。”
說完，直接結束通話。
開車的小弟阿發撇了撇嘴。
繼哥那個爛賭鬼表哥，他見過幾次——每次都是欠一屁股債，跑來找繼哥救命。
“繼哥，又是那個賭鬼找你？”
“別替他還債了。大家都是出來混的，別人穿金戴銀開跑車，”
“你都快窮到坐巴士了，何苦呢？”
“跟著我混的阿力都開上賓士了，我也想換一輛——你這樣讓我怎麼買車？”
羅繼心裡苦笑。
幫個屁的爛賭鬼！這背景全是做戲。
要是身家清白，手腳乾淨，不賭不吸，誰願意出來混社團？
“你喜歡買就去買，我不喜歡開賓士。”
阿發嘖嘖兩聲，覺得那個爛賭的阿昌真是好命。
當年幫過繼哥母子，現在硬是把羅繼這種狠人當提款機使，居然還活著。
要不是繼哥攔著，他早砍死那個撲街了。
兩人不再說話。
車一路開到羅繼負責的天上人間分店。
他打發小弟去找人，自己反鎖辦公室門，又從窗戶往下看——那輛跟蹤的車，果然停在門口。
他從辦公桌抽屜裡摸出一部電話，撥了出去。
電話響一聲，立刻被接起。
“阿繼！快找人送錢過來！”
“再不來，我馬上就要被人砍死了！”
羅繼知道——這是陸Sir還在演，沒確定安全。
“現在我在自己辦公室。”
“有甚麼事直接說。”
話筒那頭沉默了幾秒，突然換了個聲音，語氣冷硬：
“警員PC，我是O記總警司李文斌。”
“這裡是聯合指揮部。我現在命令你：立刻開啟信封，念出裡面內容。”
羅繼心頭一跳——聯合指揮部？O記總警司親自下場？
不過想想也對。
倪坤要跟王寶全面開戰，警隊要是不重視才怪。
可總警司直接指揮臥底？是不是太誇張了點？
這種高階警官，不該在辦公室喝咖啡等報告嗎？
但他沒廢話：“好的，李Sir！”
從口袋掏出信封，展開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但他壓住情緒，快速念道：
“廟街749號6-1，出貨倉之一，常駐七人，疑似長槍短炮齊全。”
“渣仔斌，老窩在潤髮大廈是個粉檔，可能有兩把短炮。”
“靈寶街豪情酒吧，後門上二樓是粉檔，可能有幾把短炮。”
電話那頭，李文斌聽得眉毛直跳。
這個倪坤，真是狠人。
不用猜了——今晚鐵定全面開戰。
羅繼領了一個毒倉、兩個粉檔，那剩下三人呢？
任務肯定是均分。
倪坤這是要一棍子把王寶打死！
李文斌迅速理清思路：
先剪掉王寶羽翼，不管輸贏，王寶肯定報復。
到時候，再借王寶的手，砍掉自己的心腹——一石二鳥，全身而退。
“我現在命令你：按倪坤的指示去做。”
“但靈寶街的檔口，最後動手。”
“我們會埋伏在靈寶街——等你們到了，先抓你們，再衝上去破獲粉檔。”
“做完前兩件事，先把武器先收集起來，別害了自己人。”
“我保證你能正常歸隊！”
等羅繼答應下來。
李文斌掛掉電話，掃了眼旁邊目瞪口呆的指揮部成員。
“執行命令！”
“我不需要向你們解釋。所有通話錄音都會保留，有意見，事後去投訴我！”
“但現在——我是現場最高指揮官。”
“Yes or no？”
一群高階警官立刻立正敬禮：
“Yes, Sir！”
李文斌點頭，走到臨時辦公桌前閉目沉思。
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
過了今晚，包括羅繼在內的所有臥底都得撤回。
否則，搞不好會被倪坤清理掉。
現在麻煩的是林昆——這人躲在哪都不清楚，身邊也沒他們埋的釘子。
不知道他會怎麼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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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肥魚和大D也碰上了頭。
他們在天上人間分店的一間包廂見面。
包廂裡只有三人：蛇仔強、肥魚、大D，長毛、託尼和其他馬仔，全被安排在門外守著。
聊了好一陣，肥魚已把情況說清楚。
大D一開始挺驚訝，現在早麻木了。
尤其是聽說倪坤、林昆要搞事，是因為要跟林祖輝合作，準備離開港島重新開始——走之前，得交一份投名狀。
“你們老闆，我那個結拜弟弟，性格是不是有點太惡劣了？”
“我就知道老嫖客喜歡勸妓女從良，還是頭一回聽說有人勸大毒梟退休的。”
“這不是沒事找事嗎？”
肥魚不敢接話。
大D能笑他大哥，他可不敢。
蛇仔強也一臉無奈。
他們就想安安分分賺點乾淨錢，攤上這位大哥，真是難。
“大D哥，現在說甚麼都沒用了。”
“大哥有他的打算，可能是他做的生意需要大毒梟幫忙。”
“事情已經這樣了——要不你先進尖沙咀？”
“你放心，我們地盤不擴張。”
“哪怕你想統一油尖旺，也沒問題，我們給你交保護費！”
大D直接被氣笑了，你們不缺那點保護費，他就缺了？
“呵呵～”
“只有混到吃不上飯的人，才天天喊著打進這裡、搶下那裡。”
“像阿樂、火牛那幫垃圾，整天嚷嚷打進油尖旺，以後吃香喝辣。”
“你看我現在，像是吃不飽的樣子嗎？”
肥魚聽明白了——大D根本不想擴地盤。
他在荃灣本就賺得多，賭船生意蒸蒸日上，還跟林祖輝合夥做正行。
打進尖沙咀，跟一群餓狗搶食？圖甚麼？
“大D哥，那我們怎麼辦？”
“以前大家互相制衡，我們靠著和聯勝的名頭，日子過得不錯。”
“要是油尖旺亂成一鍋粥，誰還在乎甚麼和聯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