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最終也沒商量出甚麼結果，但有一點是肯定的——他們不想參與這場混戰。
經營夜總會、酒吧，再加上最近火爆的卡拉OK，已經足夠賺錢。
繼續搶地盤？
顯然沒多大意思。
真想開分店，給哪條街的大哥交點保護費就行。
有林祖輝留下的舊人脈，他們在港島怎麼也餓不死。
別說賣粉了，就連賭檔、馬欄都不自己經營——非要摻和這種事做甚麼？
總不至於就為了那點泊車檔、抽水？
正抽著悶煙，門外傳來託尼的聲音：
“肥哥，人到齊了。”
肥魚起身開門，只見託尼一人站在門口。
“都在會議室？”
託尼點頭：
“我剛從城寨回來。”
“今晚裡面我也安排了人手——就算打起來，我們也不會吃虧。”
蛇仔強這時也走到門口，一聽城寨安排人手，忍不住抬手拍了拍額頭。
這兄弟有點暴力傾向，聽說要搞事，比誰都興奮。
“託尼，你別瞎搞！”
“我們是去看戲的，不是去講數！打不打起來，都跟我們沒關係。”
“就算真打起來，我們也該直接往後跑，不是往前衝！”
肥魚腦袋也有點疼。
他根本沒讓託尼往城寨調人——現在又不是他跟王寶開戰。
不過……萬一王寶頂不住，想把水攪渾，說不定真會對他動手。
“放點人進去盯梢可以，但別隨便動手。”
“重點盯著王寶那幫人。倪坤那邊，他肯定不會讓我們捲進去。”
三人簡單交代幾句，便一同走向會議室。
會議室裡還是老樣子——小貓兩三隻。
梁笑棠、阿秋、阿虎，加上他們三個，就是整個堂口的骨幹了。
倒不是招不到人。
談正經生意時，經理、店長、主管能坐滿一屋子；
可社團的事，那些人派不上用場。
自然還是這幾個人商量，再帶著馬仔去執行。
肥魚坐上主位，掃了一眼這幾個兄弟，心裡直嫌棄。
他暗自盤算：
等還清銀行那兩億多貸款，乾脆把堂口傳出去算了。
就那點賭檔、馬欄的抽水，還有泊車、物業的小錢——不要也罷。
他學著林祖輝的習慣，敲了敲桌子。
“咚咚！”
眾人立刻安靜。
“昨晚，倪坤的毒倉被王寶的人點了。”
“損失上千萬的貨，還折了不少心腹，甚至有人被活捉。”
“不管是不是故意點的，這事絕不會善了。”
“外面傳言很多。最廣的說法是——王寶的地盤緊挨倪坤，上次跟我們幹了一場，元氣大傷。”
’“鋪貨的馬仔都不夠，生意被倪坤搶走大半。”
“現在他緩過來了，就點了倪坤的倉，想斷他幾天貨，把那幫道友引回去。”
“今晚九點，雙方約在城寨講數。”
“待會我就過去。你們有甚麼要說的？”
話音落下，會議室一片沉默。
蛇仔強翹著二郎腿抽菸，一臉生人勿近。
其餘四人互相打量，誰也不知道該怎麼接。
他們能說甚麼？
關鍵他們不走粉——道友去哪買貨，關他們屁事？
至於起因是不是跟他們有關？
草！
怎麼不往前翻翻？是王寶先想騎在他們脖子上拉屎的好嗎！
梁笑棠眼珠一轉，決定試探肥魚：
“肥哥，要不要聯合倪坤，把王寶徹底解決掉？”
“到時尖沙咀由我們兩家分——我們做我們的生意，他賣他的貨，似乎也不錯？”
肥魚面無表情，心裡卻已給梁笑棠貼上惹事精標籤。
這小子機靈是機靈，就是整天泡在女人堆裡，動不動就想挑事——以後不能重用。
他把目光轉向阿秋，指望這位穩重點的兄弟說點靠譜的。
阿秋皺眉瞪了梁笑棠一眼，轉頭對肥魚道：
“肥哥，我覺得最好的辦法，就是甚麼都不管。”
“管理公司的營業額越來越高，我們物業公司也已接手三個小區、一個商場。”
“開公司，賺乾淨錢，怎麼也比出來混強。”
“只要我們不碰粉，多一塊地盤、少一塊地盤，完全無所謂。”
“昨天我還跟強哥見了嘉裡建設的總經理，準備合資成立新物業公司。”
“以後他們開發的新樓盤，物業全交給這間公司。”
“這不比搶地盤強多了？”
肥魚並不意外。
嘉裡建設的事，他知道得比阿秋還早——蛇仔強喝酒時認識了那位總經理，兩人是酒友。
對方覺得他人不錯，就決定先合作試試。
他看向阿虎，見他一臉迷茫，頓時沒了聽下去的興致。
乾脆點名託尼：
“你說說。”
阿虎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昨晚喝斷片，中午才從拳館練完拳回來——要不是託尼找他，這會兒估計正洗澡準備去店裡看場子。
託尼懶得理這個親弟弟——腦子太簡單，說了也白說。
“肥哥，我覺得乾脆再等等。”
“看兩幫人打得怎麼樣。”
“誰快輸了，我們就幫誰——讓他們打個兩敗俱傷。”
“到時候，油尖旺不敢說，但尖沙咀就是我們的地盤！”
“就算我們不想要地盤，以後去他們地方開分店，保護費也能少交不少。”
“甚至……交不交，都由我們說了算。”
肥魚算是聽明白了。
他手下這幾個兄弟，個個都是人才。
也就阿秋還算清醒，剩下兩個有腦子的，一個比一個狠辣。
他嘆了口氣：
“我覺得阿秋說得對。”
“我們現在哪怕欠著兩億多外債，但大家都不缺錢用。”
“既然不缺錢，何苦跟一群野狗搶食？”
“無論外面打成甚麼樣，都與我們無關。”
“通知所有兄弟——這段時間小心行事。”
“所有酒吧、夜總會、卡拉OK，從今天起凌晨12點關門，等他們打完再恢復。”
“對外就說調整節目——表演嘉賓需要場地排練。”
“讓店長和演藝總監想辦法，弄點新節目出來。”
說完，他不再徵求意見，直接結束會議。
再開下去，他怕自己要發飆。
“託尼、阿虎留下，待會跟我去城寨。”
“笑棠，聯絡所有分店店長，把我的要求傳下去，安撫好客人。”
“阿秋，去通知看場、泊車、巡街的兄弟——別跟王寶、倪坤的人起衝突。”
肥魚起身就走，蛇仔強緊隨其後。
剩下幾人立刻站起，齊聲應道：
“好的，肥哥！”
“明白！”
沒人敢再多說一句——他們都看出，肥魚已經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