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沙咀山林道，已闖出不小名號的阿秋和梁笑棠，正靠在路邊欄杆上抽菸。
路邊停著一支車隊——
除了肥魚那輛賓利，還有八輛海獅麵包車，車上已坐了不少人。
一個馬仔剛從梁笑棠手裡接過車鑰匙，準備把他開來的那輛明黃色保時捷911開走。
阿秋掃了一眼那跑車，心裡微微發酸。
“笑棠，沒聽說你中六合彩啊？”
“這車你也買得起？”
梁笑棠斜他一眼——這貨長得也不差，怎麼就不開竅呢？
“六合彩我當然沒中。”
“但買車未必得自己掏錢，靠吃軟飯就行。”
“你小子條件不錯，要不要我介紹兩個富婆給你認識？”
阿秋轉頭上下打量他：
“就你這窮酸樣，真有富婆喜歡？”
“算了，我是無福消受。”
“不過我知道一家麵館，招牌是燙三鞭——晚上帶你去補一補，小心別被人吸乾了。”
梁笑棠沒繃住，“啪”地一掌拍在他後背。
“少胡扯！你要去傍富婆才需要補——我找的富婆才二十歲！”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今晚怎麼說？”
“聽說昨晚倪坤的貨倉被王寶的人點了……這事跟我們扯不上關係吧？”
阿秋收起玩笑，回頭掃了眼四周，確認沒人偷聽。
“按理說，肯定沒關係。”
“可惜很多事，從來就沒道理。”
“倪坤要是跟王寶打起來，可比我們之前跟王寶開戰嚴重多了。”
“他們不會搞甚麼大曬馬——只要動手，肯定要死人，而且不是三五個那麼簡單。”
梁笑棠只覺牙根發酸。
跟一群毒梟做鄰居，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哎～”
“小心點吧。濺一身血就夠倒黴了，要是順手挨兩顆流彈，那就真慘了。”
阿秋也笑不出來了。
這種事，還真不是不可能。
真打起來，誰管你是觀戰還是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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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大廈六樓。
肥魚站在窗邊，俯視街面動靜。
沙發上，蛇仔強愁眉苦臉地抽著煙。
“肥魚，怎麼說？”
“倪坤這次損失上千萬的貨不說，毒倉被端，還折了不少心腹，甚至有人被活捉。”
“我要是他，肯定要跟王寶玩命。”
肥魚卻不在意這場火併。
他今早接到四眼電話——擔心的不是捲入衝突，而是衝突之後怎麼辦。
“我們根本不賣粉，倪坤就算瘋了，也不會拉我們下水。”
“現在還有點時間，先跟你說件事——咱們得一起想想辦法。”
蛇仔強立刻警覺：肥魚知道內幕，搞不好是倪坤親口說的。
“那你還是別告訴我了。”
“只要不影響我們開門做生意，隨便他們去死。”
肥魚之所以現在才說，就是怕他嘴快傳出去；
可要是完全瞞著，萬一他誤判形勢，反而更麻煩。
“這件事解決前，你別喝酒，也別到處吹水。”
“倪坤、林昆——要跑路了。”
蛇仔強一愣。
“昨晚的事是賊喊捉賊，待會不管怎麼談，最後肯定要打起來。”
“而且——除了我們，所有人都會被捲進去。”
“啪嗒！”
蛇仔強手一抖，菸頭掉在大腿上。
他嘴巴張得老大，完全懵了。
直到大腿一陣刺痛，才慌忙拍掉菸灰——褲子已被燙出個洞。
顧不上這條新買的褲子，他死死盯著肥魚：
“你是在胡扯吧？”
“他們生意好得很！王寶被我們削了一輪，聽說很多道友都改去他們那買貨了。”
“賣貨賺錢的速度比印鈔機還快，為甚麼要跑路？”
肥魚比他清楚得多。
若非四眼親口告知，加上大哥林祖輝一貫的作風，他也不敢信。
“四眼上午給我打了通電話。”
“他們要跟大哥合夥做大生意。”
“林昆膽子小，已經賺夠了，就想上岸。”
“倪坤是百分之百要跑——他兒子倪永孝要跟大哥合作一個超級專案，必須對接對岸官方。”
“但對岸對他父親有顧慮——因為倪坤太髒了。”
“四眼說了，初期投資就是十億港元，五年內總投資一百億。”
“這種機會，誰會放棄？”
“倪坤必須洗白，否則他兒子連門都進不去。”
蛇仔強啞口無言。
百億級專案，還是大哥主導——未來利潤不敢想。
換誰都會押上一切。
“可……跑就跑唄，讓手下接班不就行了？幹嘛非跟王寶開戰？”
肥魚嘆了口氣。
“出來混，想全身而退，哪有那麼容易？”
“就連大哥，為了退出社團都佈局多年——而他還是最乾淨的那個。”
“倪坤、林昆這種大毒梟，按理根本不可能善終。”
“他們現在是在走捷徑——把所有手下當投名狀交出去，再悄悄跑路。”
“以後絕大多數人找不到他們，剩下那些能找的人，也對沒了爪牙的前毒梟沒多大興趣。”
“你以為說退就退了？”
“誰知道你是不是還在遙控指揮？萬一以後日子不好過，又跑回來接手生意呢？”
“只有手下死得七七八八，自己灰溜溜從港島消失——才是最安全的退休方式。”
蛇仔強終於明白問題多嚴重了，他此時臉上冷汗都下來了。
“那……油尖旺聯盟是不是要散了？”
“倪坤盯上王寶，林昆肯定也要挑任老久或杜亦天其中一個下手。”
“他們要讓人覺得是夾著尾巴跑路，那就不是小打小鬧——死幾個矮騾子的事。”
“就算我們不摻和，洪興、新記、東星，甚至我們和聯勝的其他堂口，都會衝進尖沙咀搶地盤。”
肥魚跟著電梯，他此時也憂心忡忡：
“油尖旺要出大事了。”
“我在想——要不要請大D哥進來坐鎮？”
“靠我們自己，肯定頂不住幾個大社團。”
“不如先招呼自己人進來，反正我們也沒想繼續擴大地盤。”
“以後至少有大D罩著，不至於被一幫眼紅的人吃得連渣都不剩。”
蛇仔強沉默了一會，還是覺得不太保險。
“一個大D，恐怕也壓不住。”
“油尖旺這塊肥肉，本來就是靠王寶、倪坤、林昆三人頂在前面。”
“現在三個一塊垮臺，剩下我們這種湊數的，拿甚麼擋？”
他忽然想起甚麼：
“我記得大哥跟新記、洪興都有交情？”
“要不要打著大哥的旗號，去找這三家談談——讓他們一起進來，以後大家井水不犯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