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祖輝並未答應，也沒有直接拒絕。
“你們做的生意，跟我做的生意是不同的。”
“很多事不上秤沒有四兩重，一上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剛才說的事，我不知道，也沒聽說過。”
“永輝集團只是賣菜的，又不是賣軍火。”
“客戶買回去是做菜、餵豬，還是轉手倒賣，都與我無關。”
徐小明還想開口解釋，卻被麥當雄直接打斷。
“林生，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他跟徐小明這種一直打工的不一樣，好歹自己開了製片公司，也算半個生意人。
林祖輝雖沒明說，但只要不細問，就是默許了。
“小明哥，咱們還是聊聊合拍劇的事吧。”
“我想拍一部警匪劇——這點我很擅長，而且在警署還有點人脈。”
“林生，我希望亞視能向我們開放裝置、幕後團隊和演員的租借。電視劇畢竟和電影不同。”
“正好現在亞視也有不少人員和裝置閒置。”
林祖輝對警匪片有點興趣。他對麥當雄多少有些瞭解——
這位靠拍《十大奇案》系列出頭，出了名的片場暴君，還喜歡玩真的：
不報備就上街拍槍戰，把演員綁車裡現場燒車，嚇得對方跳車後當街追砍他。
“租借沒問題，一碼歸一碼，亞視一樣要收錢。”
“最多在價格上照顧一點，大家都有好處就行。”
“至於人員，只要不影響亞視正常運營，也可以租給你們。”
“說說想拍甚麼吧。沒劇本，我們是不會投資的。”
“別跟我說邊寫邊拍——我一直相信，好劇本是好作品的基石。”
“連劇本都沒有，就是胡扯。”
麥當雄臉色微紅——他還真沒準備好劇本。
時間太緊，徐小明半個多月前才找他，而他手頭還有一部片子在監製。
“林生，您說得對。”
“劇本我們會盡快完成，現在已有雛形……要不要您提點建議？”
林祖輝看了眼表，離12點只剩半小時。
“大致說下你想拍甚麼。我時間不多，中午還有別的安排。”
麥當雄其實只有個粗略框架，撐不了半小時，只能直說：
“我想拍一部多案件串聯的刑偵劇，主角是重案組的一個小隊。”
“看似老套，但我很有把握——港島現在根本沒甚麼時裝刑偵劇。”
“我研究過美國的《神探亨特》，這類劇肯定有市場。”
林祖輝對《神探亨特》沒概念，但他知道麥當雄大概是在忽悠他。
這邊拍電影、拍電視的人，嘴巴里就沒兩句真話。
“你是不是當我從來不看電視？”
“TVB前幾年就拍了《新紮師兄》——你該不會是準備照抄吧？”
麥當雄表情一僵——這位大佬居然這麼懂行？
但他連忙澄清：
“林生，影視劇本來就是抄來抄去的。”
“但我絕不是照搬！”
“《新紮師兄》在我眼裡跟愛情片差不多，我可不拍那種東西。”
“我這部會側重案件本身和警匪鬥爭——大量槍戰、追車、火併，動作戲拉滿。”
“也不用找甚麼靚仔演員，真實感最重要。”
林祖輝不再糾結，聽上去確實有點意思。
“記住，別夾帶私貨。”
“搞成《打蛇》《省港奇兵》那種調調，我不喜歡。”
“你要拍大圈仔，就把阿叉、馬嘍、彎彎黑幫全都拍出來。”
“別搞得好像專門針對某一方——要拍，就全都拍，實事求是嘛。”
麥當雄來見林祖輝前，早就打聽清楚他的背景，哪敢提大圈？
本打算全用港島人當反派，安全第一。
但既然林祖輝主動鬆口，他自然求之不得——
你敢播，我還能不敢拍？
“林生，只要您覺得能播出來，我肯定敢拍！”
“我早看那幫阿叉、馬嘍不順眼了！只是以前不讓拍，否則也不會光盯著大圈那點事。”
徐小明一聽急了，連忙打斷：
“阿雄，你少胡扯！”
“我們千萬別拍甚麼大圈、馬嘍！”
“反派正派全用港島人最穩妥，否則稽核絕對過不了。”
“就算我們能直接播出，影視管理處也會處罰——說不定播到一半就被強制下線！”
他接著解釋港島影視劇的潛規則：
槍手、刀手角色，現實中大半是阿叉（泛指印度裔）、馬嘍（南亞五國移民）乾的，誰不知道？
可為甚麼熒幕上看不到？
——因為根本不給拍！
幾十年前，港島警察一大半都是阿三，治安之亂可想而知。
要不是呂樂當探長那幾年大力提拔華人，警界恐怕至今還是殖民舊貌。
阿三在港島乾的惡事，其實比所謂大圈仔惡劣得多。
但港府管控極嚴，這類題材一律卡審。
再加上特型演員難找——華人都長一樣，正反派就是一個背景的事；
可要演阿叉、馬嘍，得專門找人，人家還不一定願意。
林祖輝卻毫不在意。
這些在他眼裡都不是問題。
至於港府？
一個能直接收錢的政府機構，他怕甚麼？
“好了，這些我不管。”
“但要拍得真實，就得找港警協助。你們直接聯絡公共關係科的馮警司。”
“我跟他關係不錯——又是宣傳邪不勝正，港警也有政績。”
“找他拉點贊助，順便讓警方背書。”
“劇本先讓他們稽核。只要他們點頭，還怕過不了審？”
徐小明頓時啞口無言——你都認識警司了，還聊甚麼限制？
麥當雄卻眼睛一亮：關係夠硬的話，是不是還能看看卷宗？
那可比閉門造車強多了！
“林生，您跟馮警司關係具體怎麼樣？”
“我能申請調閱真實卷宗嗎？再申請警車、機動部隊協助拍攝？”
林祖輝其實只見過馮警司兩次。
但對方上次入股了輝全控股——還是先借錢、再轉股的那種。
這關係，還不夠鐵？
更何況，他在港警高層的人脈，遠不止一個馮警司。
“你們儘管去申請。”
“只要不違反規定，港警應該都會配合。”
“我跟警隊不少高層，關係都不錯。”
沒給兩人繼續追問的機會——已經快12點了，他還有正事。
“好了，就這樣。”
“先把完整劇本搞定。沒劇本，說再多都是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