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祖輝笑著解釋：“這種事，看看報紙就知道了。”
“彎彎的新聞在港島又不是秘密。”
“近幾個月，關於兩岸開放的言論越來越多——尤其是解除戒嚴的訊息，早就放出來了。”
邱老闆點點頭，他對這些也略有耳聞。
兩人聊了一陣，很快達成共識：可以跟央視合作。
但策略要謹慎——前期先啟動合拍專案，採購來的電視劇先壓著不播，等彎彎那邊的行政令正式落地再說。
現在投入部分資源，只為搶佔先機。
話題又轉到電視節目部申請的兩千萬經費。
邱老闆本想砍掉一部分——他向來篤信：錢是省出來的，少一分成本，就多一分利潤。
林祖輝卻持完全相反的看法。
“現在不是省錢的時候。”
“TVB已經摳門到骨子裡，如果亞視也學他們省，那不過是小號TVB——想搶觀眾？”
“簡直是笑話。”
“既然決定換賽道競爭，就得用錢開路。”
“哪怕砸錢，也要砸出一個領先身位。”
“既然申請兩千萬，那就給足。我們只盯緊錢怎麼花，而不是卡預算。”
“只要不是浪費，別說兩千萬，翻一倍也照批。”
他進一步解釋：“電視臺一個專案能不能成，拋開創意不談，核心就三點：裝置、團隊、宣傳。”
“裝置是重中之重。否則就算請港督、李首富、霍生來做嘉賓——”
“畫面模糊、聲音雜音滿天，觀眾照樣不買賬。”
兩人正談得深入，秘書進來通知：林祖輝的客人到了。
徐小明已帶著麥當雄兩兄弟在辦公室外等候。
他們這才初步談妥：邱老闆同意全額撥款，但會派財務全程監督，確保經費不被濫用。
林祖輝不想讓客人久等，起身準備離開。
臨走前，他還是提了一句對新聞部的想法：
“邱董，我有個提議，希望您慎重考慮。”
邱老闆一聽，忍不住笑了——他當然知道林祖輝看上了亞視，但亞視眼下絕對是“非賣品”。
“如果是收購亞視，那就別提了。”
“我對這電視臺有感情。哪怕年年虧，我也虧得心甘情願。”
林祖輝搖頭：“不是亞視，是亞視新聞部。”
“我想把它拆分出來，賣給我。”
“現有的四檔節目，由我新成立的傳媒公司接手製作，亞視按期支付製作費。”
“同時，傳媒公司要按比例分享廣告收益。”
邱老闆愣住了：“你要新聞部幹嘛？”
“我們的採編團隊還沒一家報社大，是看上了那兩檔訪談節目？”
“還有，你甚麼時候有傳媒公司了？”
林祖輝聳聳肩：“昨晚才有的計劃，公司還沒註冊。”
“我對傳媒一直有興趣，只是以前沒時間，也沒人幫我搭班子。”
“但重點不是這個——這對雙方都是好事。”
“我準備收購一家大型日報，之後在全亞洲重要城市設分支機構。”
“除了紙媒，我需要一個電視資訊出口，也為將來的衛星頻道做準備。”
“反正現在的新聞部，說白了就是念報紙。”
“拆出來讓我運營，怎麼也不會比現在更差。”
“做得好，廣告收入漲了，亞視一樣分錢；”
“就算還是爛，大部分虧損轉嫁給我承擔——對亞視來說，不也是好事？”
見邱老闆沉默不語，林祖輝也不逼他：
“您考慮一下，過幾天再聊？”
邱老闆緩緩點頭。
這事看似有利，但影響太大，他得找團隊仔細評估。
國際上雖有電視臺拆分新聞部門的先例，但在港島……前所未有。
“行，這事我得好好研究。”
“對了——下午中信榮總要談的事，你怎麼看？”
林祖輝已走到門口，聞言停下腳步，回頭一笑：
“應該是採購通訊衛星的事，來拉投資的。”
“我之前承諾自己最少投兩千萬美金。”
“至於你和六叔——我沒做任何承諾，讓他們自己去談。”
“先看看這位榮家第三代的口才怎麼樣吧。”
邱老闆當場笑出聲：
“呵呵～說得對，確實得考考他。”
“那下午我們一起過去？”
林祖輝邊往外走，邊擺手拒絕：
“午飯後我另有約，到時在半島見就行。”
他不再多留，徑直回到自己辦公室。
一進門，徐小明立刻領著兩個青年上前問好：
“林生，您好！”
“這是麥當雄、麥當傑兩兄弟，現在一起經營製片公司。”
林祖輝擺擺手，示意三人進裡間坐。
等大家在沙發上落座，他直接發問：
“合拍劇直接遞劇本就行，找我做甚麼？”
聽了幾人解釋，他才明白來意。
麥當雄在電影圈混得並不順——脾氣火爆，得罪人太多。
要不是還能幫某些老闆賺錢，搞不好早被人砍死在街頭。
這次願意跟亞視合作，除了徐小明的面子，更多是因為沒地方混了。
港島的小製片公司，一年未必能拍兩部戲；
他名聲又差，資源更難拿。
但畢竟是第一次搞合拍，兄弟倆心裡沒底，怕被坑。
於是想來討一塊免死金牌——
要是賠了，他們認；
但希望林祖輝能在其他地方補償，比如：
讓永輝生鮮大批次向他們供應肉類、水果、蔬菜？
林祖輝越聽越迷糊。
想要點資源承諾，他能理解；
想成為永輝的承包商，他也接受。
可你們不是拍電影的嗎？要生鮮供應鏈幹嘛？
細問之下，他才恍然——這中間有貓膩啊！
原來，眼下亞洲四小龍經濟飛速增長，但地少人多，本地農牧產業根本供不上。
永輝生鮮如果走正規渠道出口日、韓、彎彎，疊加關稅後利潤確實微薄。
所以他原計劃是在當地收購農業公司，就地供應。
但港島這幫野路子出身的傢伙，哪管甚麼關稅？
他們直接用批發價從永輝採購耐儲存的凍肉、果蔬，
然後——走私出去！
更妙的是，這還是返程訂單：
日韓每天都有無數走私船運電器、汽車到港島，
回程如果空船太虧，不如裝點生鮮回去，一舉兩得。
不少人靠這路子，早已賺得盆滿缽滿。
林祖輝眯起眼，心中已有計較——這倒是個意想不到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