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用雄心領神會，立刻說明來意：
“林總，我們電視節目部已經吸收了電視劇製作部的人手，目前策劃了三檔新節目，想請您確認一下方向。”
“我們充分考慮了您之前提的要求。”
“第一檔叫《環球旅行——華夏篇》，由主持人帶隊去對岸錄製旅遊節目，計劃先做10期。”
“地點包括京城、魔都、蘇杭、五嶽這些耳熟能詳的地方。”
“採使用者外長期跟拍模式，拍完立刻把錄影帶寄回港島剪輯。”
“第二檔是隨機採訪類節目《亞視幫幫忙》。我們已經篩選了幾起狗血家庭事件——”
“比如幾個子女拒絕贍養老人，丈夫懷疑孩子不是親生的。”
“記者全程陪同當事人解決問題，同樣採用現場跟拍、回港剪輯的方式播出。”
“第三檔參考了日本的遊戲節目，結合您‘吸引年輕群體’的想法，設計了一檔《超級捉迷藏》。”
“我們會邀請10位嘉賓，在週末前往港島各所小學、中學錄製。”
“嘉賓用一上午時間藏好，下午組織一百名學生去找。”
“如果有人沒被找到，十萬港幣獎金歸嘉賓；如果全被找到，獎金就分給學生。”
“您覺得這三個企劃怎麼樣？”
林祖輝聽得相當滿意——這哪是沒想法？分明很有創意！
光是聽描述，他就覺得吸引力十足，尤其是最後一檔。
要是邀請一些大學生、明星參與，再加上上百名中小學生互動，
肯定能引爆年輕觀眾的關注。
“聽著都很不錯。”他點頭，“唯一的問題是——為甚麼才三檔節目？”
“看樣子，除了《亞視幫幫忙》，另外兩檔都是周播吧？”
“現在人手不缺，預算也該夠，是不是該多試幾檔？”
屠用雄一聽他說滿意，心裡頓時鬆了口氣。
這位新老闆可不好伺候。
港島就這麼大，永輝集團的用人理念早已傳開：
能者上，庸者下。
薪水給到行業最高，管理層還能拿紅股期權——
但代價是近乎變態的考核制度：
月度不達標，警告；
季度不達標，調離核心崗；
半年或年度出問題，總監級都得捲鋪蓋走人，立刻換新人頂上。
“林總，不是我們沒創意，而是戶外節目的成本太高。”
“雖然接收了電視劇製作部的人，但他們對電視節目錄制經驗不足。”
“這三檔是從十幾個提案裡挑出來的。”
“我們打算先透過這三檔積累經驗，再啟動其他專案。”
“我個人認為，不適合讓完全沒經驗的團隊全都從零開始一點點摸索。”
林祖輝微微點頭——說的有理有據，確實是個人才。
“我沒意見。有甚麼需要我幫忙的？”
屠用雄知道那份經費申請檔案林祖輝大機率還沒看，乾脆直說：
“主要是裝置採購和經費審批。”
“邱董那邊說想聽聽您的意見，覺得這次預算太高，希望我再壓縮一下。”
“但戶外節目和棚內完全不同——很多裝置不通用。”
“像收音、便攜攝像這些，只能現在買最新的。”
“我們現有的裝置都是大型固定式，只適合攝影棚。”
林祖輝聽明白了——這是來找錢的。
邱老闆跟六叔真是半斤八兩。
傳聞他連衛生間廁紙都要省，規定員工一次只能用一格，
就差讓大家學某些地方，改用手代替紙了。
“你送來的檔案我還沒看，現在直接說吧——需要多少？”
屠用雄伸出兩根手指，報出一個讓林祖輝都略感意外的數字：
“兩千萬港幣。”
但稍一琢磨，他也理解了。
為甚麼電視節目長期困在攝影棚？
為甚麼戶外錄製始終是少數？
——核心就是貴！
攝影、收音、導播、場務……動輒幾十人；
還得多機位同步拍攝，整個攝製組快趕上電影劇組了。
“好！”
“兩千萬就兩千萬！我去說服邱老闆給錢。”
“你記住，機會只有一次。成功了，甚麼都好說；失敗了，你要負全責。”
屠用雄愣住了。
他報兩千萬本是漫天要價，心想林祖輝砍一半也能做。
畢竟之前找邱老闆申請經費，向來是按四分之一砍的……
這位林總竟如此爽快？
不過，電視臺哪有花不出去的錢？
升級攝像機、多加兩個機位、提升預熱宣傳預算——
他立刻起身，深深鞠躬：
“林總！請您放心——如果我做不好，不用您開口，我自己辭職，從此轉行，絕不碰電視業！”
林祖輝沒扶他——又不是下跪，他受得起。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另外，告訴下面的員工：不管專案制改革推沒推行，這三檔節目的廣告收益，會直接跟專案組分成。”
“吃肉還是吃屎，就看這一次了。”
“其他人也好好學——以後你們不是在為電視臺打工，是在為自己幹！”
等屠用雄激動退下，林祖輝轉頭看向新聞部的李兆雄，決定稍後再單獨聊，先解決徐小明的問題。
“徐經理，我剛看過你交的企劃。”
“日本那兩部劇談得不錯，配音後儘快安排播出。”
“另外，我已跟對岸央視搭上線。”
“我個人決定支援他們的電視製作，準備私人出錢買下《西遊記》的播映權。”
“我想推動亞視與央視建立戰略合作，你代表電視臺，親自跑一趟京城。”
“不止是引進電視劇，紀錄片、綜藝節目、新聞合作，都可以談。”
徐小明先是一喜。
他正愁沒劇可放！
砍掉電視劇製作部後，手頭只剩兩部待播劇，播完就只能重播老片。
外購劇雖買了，但他清楚——港島觀眾未必買賬。
現在能直接對接央視，引進對岸優質劇集，簡直是雪中送炭。
連配音都省了，國語原聲照樣播。
但喜悅很快被憂慮取代。
林祖輝可能不清楚——彎彎和對岸市場，往往只能二選一。
“林總，這事您最好先跟邱總商量一下。”
“如果我們跟對岸官媒深度合作，對方肯定會大肆宣傳。”
“彎彎那邊很可能封殺我們——不止節目賣不過去，連廣告客戶都會撤資。”
林祖輝對此早有判斷。
“我有訊息，彎彎即將開放民眾回對岸探親。”
“兩岸關係正在轉向，你的顧慮很快就不成問題。”
“我會親自跟邱老闆溝通清楚。”
“中午我會聯絡央視，到時叫你過來對接。”
“這事不用再談。”
他頓了頓，想起一事：
“剛才你說要跟麥兆雄合作？”
“現在就去聯絡他，讓他過來，我們一起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