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出了電梯，才發現整個七樓走廊的牆面都重做了。
不再是之前單調的白色膩子，而是換上了花紋牆紙。
每隔十來米，還擺著一盆綠植。
顯然，因為他重灌辦公室，邱老闆也覺得原先格調太低，花了點小錢裝點門面。
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林祖輝才算真正有點驚訝。
原先只能塞下一個人的小隔間，直接被拆掉了，
變成一個類似小型休息室的空間——
兩張沙發，一張辦公桌。
那顯然不是給他準備的。
因為他的專職秘書邱淑珍，此刻正坐在那兒。
原來是一堵牆的位置，現在開了一道新門。
顯然，邱老闆對他確實不錯——
怕他施展不開，乾脆又騰出一間房給他。
“林生，早上好。”
邱淑珍立刻起身鞠躬。
林祖輝衝她擺擺手，徑直往裡走：“嗯，你也好。”
“邱老闆這是給我擴大了點辦公面積？”
推門而入，他對這間新辦公室還算滿意。
地面是大理石，但會客區和辦公桌周圍都鋪著大塊地毯；
牆面看似石材，伸手一摸，應該是仿石紋路的高階牆紙，很有檔次。
其中一面牆做成透明玻璃，顯然是當白板用的。
真皮沙發、整塊大理石茶几、大型辦公桌、幾個檔案櫃——
雖然比不上他在永輝花幾百萬裝修的巨型辦公室，但比之前闊氣多了。
他坐進老闆椅轉了兩圈，感覺還行。
抬頭看向正對面牆上掛的字畫，突然笑出聲：
“呵呵呵呵～”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阿珍，你是怎麼想的？”
“我這辦公室掛這幅字，可真是……挺有意思的。”
邱淑珍的臉“唰”地紅得像猴屁股，頭都快埋到胸口，磕磕絆絆地解釋：
“林、林生……我不懂這些的。”
“是徐經理推薦我去找人寫的。他說您胸懷大志，一定會喜歡……”
林祖輝其實並不生氣——他也不在乎牆上掛甚麼。
只是，他不是地產商。
地產商掛這句詩，還能說是自我鞭策；
他掛？
那就有點攻擊性過強了。
“看來徐小明對我還挺有研究。”
“沒事，我確實挺喜歡這句詩——希望有一天真能做到吧。”
“好了，我很滿意你的工作。”
他轉頭介紹：“這位是我的私人助理周凱旋。”
“阿珍，亞視給我配的秘書。你們互相認識一下。”
“下午我還有別的安排，有人約我就通知他們，現在可以過來。”
周凱旋已伸出手，邱淑珍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連忙握手。
林祖輝見兩人打過招呼，便不再讓她們打擾。
“好了，你們先出去吧。”
“阿珍，你再找個辦公桌給凱旋用。另外——”
他指了指桌上那疊檔案，“這些就是所有需要我看的？”
邱淑珍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
但瞥見周凱旋在旁，又把話嚥了回去。
“是的，基本都是通知類檔案。”
“暫時沒有需要您審批的。”
“我現在就去通知徐經理、屠經理、李經理過來見您。”
林祖輝沒再多問，只讓她待會送一壺咖啡進來。
他轉頭看了看空蕩蕩的置物架和檔案櫃，心想：下次該帶點茶葉過來，順便弄套茶具。
今天肯定來不及了，下午走時再跟小秘書說。
隨手翻開桌上第一份檔案——《海外電視劇引進計劃》。
徐小明動作挺快，已經和日、韓、彎彎等有製作能力的地區聯絡上了。
他做了詳細調研：
日劇整體不錯，但最受歡迎的大河劇，在港島根本沒市場。
徐小明看都頭疼——武士、劍戟、忠義，毫無吸引力。
只有現代劇有價值。
去年熱播的是都市愛情片《男女7人夏日物語》，他光聽名字就覺得離譜——
你愛我，我愛他，他愛她，亂成一鍋粥。
今年更離譜。
徐小明看了十集都看傻了——一部叫《誰的兒子》的青春愛情劇，硬生生拍成了倫理驚悚片。
劇情大概是：男二是他母親被強姦後生下的孩子，後來他母親嫁給男主父親，成了男主的繼母。
等於男主、男二兩人是異父異母的兄弟。
男二搬進男主家，介入青梅竹馬的男女主感情，最後還強姦了女主。
女主出走，兩兄弟結伴去尋……
林祖輝別說看片了，光看簡介都傻眼——
青春愛情片還能這麼拍？
小日子真是變態！
可轉念一想：這幫大變態，不也拍出了《東京愛情故事》《悠長假期》《半澤直樹》？
或許，越狗血越有人看？
他往後翻了翻引進條款，覺得條件挺合適。
對方顯然想開啟港島市場，報價非常優惠：
每集播映版權5萬港幣，外加首播與次輪廣告收入的三成。
但要求提前預熱，宣傳投入不低於50萬港幣。
再看彎彎部分——三大電視臺都能合作，但他們的熱播劇基本都是港島的。
一直以來都是TVB、亞視賣劇給他們；
就算自制，幕後班底甚至主演，很多也是港島明星——
潘迎紫、趙雅芝、狄龍、王羽……
混不下去就去彎彎拍幾年電視劇，等彎彎都不看他們了，就只能退休。
至於韓劇？
現在還是軍政府時期，拍出來的劇，說不定還不如對岸。
翻完這份檔案，林祖輝心裡有數了：
後續電視劇採購，只能向對岸和日本傾斜。
對岸雖還沒量產精品，但四大名著的成功已打下基礎，優質劇只會越來越多。
沒等他看下一份檔案，敲門聲響起。
“進。”
來得倒是齊整——徐小明、屠用雄、李兆雄，三位部門經理一起上門。
“林生，早上好。”
林祖輝站起身，招手示意：
“坐沙發那邊吧。”
他自己也走過去坐下，打量三人，覺得有趣：
“怎麼？你們都有事找我？”
“可我只有一個人，總不能劈成三份陪你們聊。”
“一起說吧。徐經理，你先來。”
徐小明性格外放，毫不介意調侃，一臉笑意：
“林總，我這事確實急。”
“您砍掉了電視劇製作部，我現在除了一個配音員和幾個剪輯、商務人員，徹底沒人了。”
“跑遍整個東南亞，能採購的也就日本、彎彎還能湊幾部。”
“但拿這些去跟TVB拼收視率？”
“我看很懸。”
“所以我聯絡了麥兆雄兩兄弟，他們願意跟我們合拍電視劇——您要不要見一見？”
林祖輝點點頭，沒急著回應，而是將目光轉向坐在中間的屠用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