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祖輝離開酒店，給王鳳儀打了個電話，得知不需要去接她，便讓車隊直接送他去她的公寓。
保鏢送他上樓，敲了敲門，是傭人開的。
此時王鳳儀正窩在沙發上，翻著一份檔案。
他脫下外套遞給傭人掛好，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鳳儀，這麼晚還不休息？在忙甚麼？”
王鳳儀白了他一眼，把手裡的資料夾遞過來。
“看房子啊。”
“你每天這麼忙，就算讓房產經紀去找，也得抽時間實地看看吧？”
林祖輝接過檔案，隨手翻了翻——總共十來處，全是淺水灣、山頂道、白加道的待售豪宅或地皮。
至於價格？
現在看是天價，但若把時間撥後十年，簡直是白撿。
比如普樂道那棟匯豐大班的豪宅，佔地約平方尺，此刻售價才3400萬港幣。
算下來，每尺不到1500塊。
這還是山頂的地價——而那棟建於四十年前的老宅，基本等於白送。
“我看這些都不錯。”他指著其中一頁，“這棟普樂道的豪宅，匯豐也拿出來賣了？”
“賣完他們的大班住哪兒去？”
王鳳儀探頭看了眼，嫌棄地撇嘴：
“那裡也就花園還行，房子太老了。”
“沈粥前幾年就不住了，新任大班聽說搬去中環的高層公寓。”
“買下來還得拆掉重建，時間根本來不及。”
“而且，匯豐這個掛牌價沒甚麼誠意。”
“就算是山頂豪宅，土地按1500每尺算還行，可加上拆除重建的費用，就不划算了。”
林祖輝聳聳肩。他對市價沒概念，自然沒發言權。
隨手把檔案放回茶几，伸手攬住王鳳儀的腰。
“王總說得對！”
“不知道王總有甚麼建議啊？”
“你想買哪裡都行——我這個董事長現在可是很有錢的。”
王鳳儀繃不住，直接笑出聲：
“哈哈～你別鬧了！你林家的大宅，我可不敢隨便選。”
“萬一挑了個風水不好的地方，以後你還不知道怎麼編排我呢。”
林祖輝卻毫不在意。
“風水這東西，信則有，不信則無。”
“還是說說你看上哪幾棟？我們一起挑一挑。”
王鳳儀知道爭不過他，也不再糾結，重新拿起檔案，跟他商量自己看中的幾處物業。
她希望訂婚時就能搬進去，所以地皮類的暫時不考慮。
選擇頓時少了一大半。
白加道有兩處豪宅，都是英籍高官這兩年建的。其中一棟佔地平方尺，壓根沒人住過——
修到一半趕上中英談判，等完工時房主已被調回大英。
售價高達3700萬，掛了一年多都沒賣出去。
淺水灣也差不多，只有一棟合適。原房主是太古集團的股東，近期已返英，正在急著處理港島資產。
關鍵是，那棟門牌號是99號——吉利得很。
邊上就是香港國際學校，以後孩子上學，走路兩分鐘就到，根本不用接送。
林祖輝想了想，最終決定讓王鳳儀自己選。
他買哪裡都無所謂。
住山頂，等於跟政界走得近；住淺水灣，則是一群富豪為鄰。
他讓王鳳儀抽空實地考察，選哪套他都沒意見。
又陪她聊了會閒話，話題繞到請哪位風水大師去看房，還要了他的生辰八字，說要讓大師算算哪套房子最旺他。
林祖輝也不掃興，耐心陪著聊這些“沒營養”的事。
其實王鳳儀未必真信風水，只是隨大流罷了。
重要的是——林祖輝願意陪她閒扯。
最近他越來越忙，兩人白天見面全是談工作。
晚上偶爾回來，偶爾不回來。
她得弄清楚，自己在他心裡到底還有沒有位置。
現在他肯花時間陪她說廢話，至少說明——她還有分量。
連家族大宅都讓她來選，更是無聲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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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林祖輝照例早起洗漱，下樓坐在客廳看報紙。
在一疊報紙裡翻了翻，《港島商報》今天的頭版頭條，果然是他的專訪。
照片是在他辦公室拍的合影，佔了整個頭版。
標題赫然寫著：
《商業天才林祖輝：出來混，怎麼才能混得好？你先出來！》
他一目十行掃完全文。
不知是被老手潤色過，還是記者張翠容自己寫的，整體讀起來非常流暢。
文章略過了如何拿到專訪機會的敏感環節，只說是因緣巧合獲得採訪。
三個問題寫得清清楚楚：
從他對吉米的信任說起，到文化中心專案的宏大願景，最後以成功秘訣收尾。
至於他分享的算不算秘訣？
當然是。
就像學生問：“你怎麼考上清北？”
你答：“先安心上學，去參加高考。”——這難道不是秘訣？
至於最終能不能考上？
你只要努力學習肯定有機會，類似九零年參加高考總人數283萬，清北總計錄取4000多人。
只要你參加高考，你就會成為千分之一點五中的一員。
至於是千，還是一點五那就不好說了。
放下商報，他又拿起《明報》，剛才瞥見一個有趣的訊息。
昨晚尖沙咀破獲一起大型毒品案。
兩名軍裝警員追緝疑犯時，對方慌不擇路，竟一頭撞進一棟舊廠房。
結果那裡正好是製毒倉庫。
當場查獲未經稀釋的毒品11.3公斤，稀釋後的6公斤，
抓獲製毒人員4名，其中兩人拒捕被擊斃。
帶路的疑犯趁亂逃脫，《明報》還刊登了警方通緝令，以疑似毒販同夥名義全城通緝。
林祖輝扯了扯嘴角。
不知道是倪坤下了血本，還是林昆動的手。
用腳後跟想都知道這兩位要幹甚麼。
那個逃跑的疑犯，十有八九是被脅迫的——
大機率是王寶、任因久、杜亦天這三位的人。
現在估計已經在海底沉著了。
找人意外拆掉自己的貨倉，再以此為藉口開戰。
打輸了，輸得一敗塗地、一無所有，自然只能跑路。
林祖輝笑著翻到下一頁，並沒太在意這則新聞。
估計還有幾天籌備期——中間肯定要先談，談不攏才能開戰。
否則，直接開打太明顯。
下一頁是六叔的專訪，整篇圍繞文化中心戰略展開。
他很直白地表示：對文化中心專案極為看好，
並將親身參與——不僅收回了租給德寶的院線，
還決定重啟邵氏兄弟的製片業務。
港島電視、邵氏兄弟，都將投身影視基地建設。
林祖輝正低頭看著報紙，忽然聽見樓梯傳來腳步聲。
王鳳儀穿著睡袍走下來，頭上裹著浴巾，顯然剛洗完頭。
“輝哥，今天有甚麼大訊息？”
林祖輝衝她笑笑，簡要說了剛才看到的幾條新聞：
“港島商報頭版是我的專訪；昨晚港警‘碰運氣’破了個大毒倉；明報還有六叔的專訪。”
“他說要接過文化中心的大旗。”
王鳳儀對毒品案毫無興趣。
“你的專訪？”
“在哪？”
“拿來我看看——是昨天早上那個膽大包天的女記者？”
林祖輝把商報遞給她，又往旁邊挪了挪，給她騰出位置。
“就這份。”
王鳳儀在他身邊坐下，接過報紙，卻沒急著看。
“對了，”她忽然皺眉，“文化中心不是你推動的專案嗎？”
“六叔這麼急著……截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