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切都變得簡單了——無非就是錢而已。
餘錚沒對薪資提任何要求。
林祖輝是全港島最大方的老闆，這早有口皆碑。
他旗下的企業，包括長期放權的和輝貿易，在同行業中都是薪資最高的之一。
可沒人會覺得自己賺得太多——尤其是當公司前景一片光明時。
餘錚會繼續管理和輝貿易與港島印象，直到她像吉米那樣，找到合適的繼任者。
港島印象要徹底與和輝貿易拆分，之後完成一輪融資，用於建立兩條產品線：一條頂奢，一條精品。
具體估值等拆分完成後，由會計師事務所核算。
但融資金額已經定下：五千萬港幣。
林祖輝出兩千萬，剩下三千萬由余錚自己去籌。
倒不是他出不起，而是他看出餘錚想投一部分錢進去——既是繫結，也是表態。
而且，做頂奢光靠自己不行，拉些名媛、大明星入股，宣傳起來更方便。
名媛？林祖輝不太熟。
但餘錚大機率能自己搞定。
至於明星，林祖輝直接點了幾個名字：青霞、鐘楚紅、Leslie、譚校長。
這幾位算是當下港島時尚感最強的代表，而且這輪融資基本是半賣半送——相當於僱他們當形象大使。
餘錚卻不太滿意。
她不是覺得這幾個人不好，而是覺得格調不夠。
她提出想加上雙週一成——剛好跟這三位都算相熟。
有林祖輝的招牌在，只要去談一談，拉個百萬投資讓他們做小股東、配合宣傳，應該不難。
雙週一成？
林祖輝差點笑出聲。
你看這三位，哪個像是能代言奢侈品的樣子？
阿龍太親民——讓他代言，估計年底公司就得倒閉。
至於星仔、發仔？
在他眼裡，形象還是過於土鱉。
現在不是缺錢才找股東，是為了品牌發展才找股東。
不能帶貨、不符調性，找他們幹嘛？
他沒給餘錚留面子，直接拒絕。
為了防止她以後再提，乾脆明說：
“阿龍太接地氣，跟我們品牌調性完全不符。”
“星仔、發仔，完全沒有時尚感，品牌是有格調的，不是片酬高就合適。”
餘錚雖然覺得他說得有點武斷，但也沒再爭辯。
林祖輝才是老闆。
他不喜歡，就是最大的理由。
別說沒有時尚感，就算他說八字不合或者看著不順眼，也沒人敢反駁。
至於後面的傳媒集團？
餘錚連協同融資的事都沒提。
倒不是不想投，而是她很有自知之明。
上手第一件事就是拆分電視臺新聞部、收購發行量前五的日報——
這種級別的操作，初期投入大機率上億，後續可能要砸數億進去，還不知道何時回本。
讓她主持這個業務，她都擔心做不好被沉海，哪還敢提投資？
不過林祖輝還是給了點承諾。
他大致解釋了一下吉米的持股情況：
目前持有和輝貿易10%股份，等於間接持有港島印象10%。
而在永輝集團，雖然因股權結構問題，吉米沒有直接持股，
但集團設有管理層持股計劃——由三大股東按比例投入10%的股票期權，分給核心管理層。
作為集團大管家，吉米能拿到其中近三成。
只要不被清退，這部分紅股就永遠有他一份。
“以後傳媒集團做起來了，只要你幹得好，我也不會吝嗇紅股。”
餘錚自然沒意見——能多分錢，誰不開心？
但她也沒在這事上多糾結。
公司都還沒註冊，談甚麼紅股、期權、分紅，都是空話。
她只是感謝了林祖輝的大方，隨即承諾：
“一週內我會調研幾家報社的情況，完成後帶方案來見您。”
事情談到最後，林祖輝看了眼時間——快九點了。
他沒興趣留下來陪她們吃飯，便讓周凱旋留下，繼續跟餘錚聊聊去對岸採購絲綢的事。
臨走前，他交代周凱旋：
“待會我留兩個保鏢送你回去。明早八點，他們會先去你家接你，再一起到我住處。”
周凱旋笑著點頭答應，心裡卻盤算著：
待會怎麼說服餘錚，讓她也加入到港島印象的融資中去？
林祖輝可不管這些。
他走到關家慧身後，輕輕捏了捏她的肩膀，俯身在她耳邊低語：
“我在這，餘錚肯定吃不下。”
“你再陪她吃點，待會我會把單買了。”
關家慧偷偷瞄了餘錚一眼——
對方除了面前那杯紅酒，筷子根本沒動過。
她只能撅起嘴，嘟囔著答應：
“哼～好好好，你忙你的去吧，我陪她吃飯好了吧。”
林祖輝也不在意她的小脾氣，在她肩上輕拍兩下，轉身走向餘錚。
餘錚早已起身，兩人握了握手。
林祖輝叮囑道：
“後面如果想到甚麼，聯絡我的助理周小姐。去對岸採購的事，也可以先找吉米。”
“真遇到解決不了的困難，直接找我也行。”
“我跟對岸有很高層面的合作——只要不怕麻煩，應該能直接聯絡上紡織部的部長。”
餘錚鬆開手，微微鞠躬：
“您放心，我一定會努力。”
“當然，原則上我儘量不給您添麻煩。”
她頓了頓，她又問：
“對了，我們需不需要先註冊一個傳媒公司？”
“就算要收購亞視的新聞部門，也得有個主體吧？”
林祖輝微微搖頭。
他又不是從零開始一步步發展，何必新註冊公司？
“不用，我們走的是收購戰略。”
“新註冊一家，將來要上市還得特批註冊年限，麻煩得很。”
“不如直接買下一家現成的報社，改造成集團主體。”
餘錚心領神會——大老闆是玩真的。
只要他能把亞視新聞部拆出來，那傳媒集團就絕不是空談。
“那……集團叫甚麼？”
“總得有個名號，才能去談收購。”
林祖輝早有準備。
他想搶注這個名字很久了。
事實上，他一直覺得鳳凰衛視影響力一般——
1996年才自建衛星臺，立足港島卻沒TVB、亞視支援，
等到網路時代，更是被Netflix這樣的新生力量按在地上摩擦。
“就叫鳳凰傳媒。”
“我們要做一個服務全球的傳媒帝國——讓全球華人睜眼看世界，也讓全世界聽到華人的聲音。”
“初期目標是立足亞洲：東亞五國、東南亞十一國，加上港澳臺，都要建立分支機構。”
“記住，短期我不需要賺錢。”
“市場佔有率，才是我們的核心目標。”
“多賣一份報紙，多一個觀眾——比賺一港幣有價值得多。”
餘錚再次深鞠躬。
這一次，她是真心服氣。
讓華人看見世界，讓世界聽見華人？
這樣的願景，遠比單純賺錢更有吸引力。
“您的胸襟令人欽佩。我會盡全力，為您的目標而努力。”
“如果我無法讓您滿意，或有更合適的人能完成您的願景，您可以隨時換掉我。”
林祖輝笑著揮揮手，毫不留戀地轉身出門。
他知道——真正有才華的人，大多如此。
對精英階層而言，金錢並非終極誘惑。
夢想、願景、未來，才是能讓他們心甘情願付出一切的虛無縹緲之物。
這一點非常好，他也最不缺的就是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