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錚此時有點瞠目結舌。
剛才不是在聊一個服裝品牌的發展戰略嗎？
這位大老闆……在說甚麼？
我跟你說現在家裡現在沒水喝，要出去買水。
跟你正分析應該去哪家買。
現在你告訴我，先別急著買水，我們先建一個引水工程，建完就有水了？
這合適嗎？ 值得嗎？
餘錚搖搖頭，強行壓下腦中翻騰的混亂思緒。
“林生，您的想法很有價值。”
“但……是不是有點過於異想天開？”
“我承認，您說的傳媒集團確實誘人。”
“可從零開始，需要多長時間才能見效？”
“據我所知，您只是電視臺的股東，對亞視、TVB有一定影響力，但您並不是任何一家電視臺的實際控制人。”
“當然，您很有錢。”
“如果願意砸重金，或許真能快速建起一個大型傳媒集團。”
“可問題來了——值得嗎？”
“我們只是一個服裝品牌。”
“為了它去搞傳媒帝國，根本不合理。”
“港島最大的奢侈品代理商——迪生建立，現在市值預估還不到10億，卻代理著幾十個國際奢侈品牌。”
“今天，為了一個本土服裝品牌，就要創立傳媒集團？”
“那明天是不是還得自己辦個時裝週？”
林祖輝耐心聽完整段質疑，臉上的笑意絲毫不減。
“呵呵呵～”
“餘總，先彆著急嘛。”
他放下酒杯，從懷裡掏出一支雪茄，慢條斯理地點上，順便整理思路。
這個餘錚很冷靜，人脈也不淺，顯然不缺機會。
要說服她入局，光給個職位不夠——得讓她相信：
這事不僅可行，而且價值巨大。
“把你剛才那段話總結一下，就是——我為了一碟醋，專門包了一頓餃子。”
“如果只看短期利益，確實不值。”
“有句話叫屁股決定腦袋。”
“你坐在哪個位置，就會用那個位置的視角思考問題。”
“做出的決定，可能大多數人都無法理解。”
“你看到的是一個品牌能不能賺錢；而我看到的，是未來十年、二十年的格局。”
“餘總，你覺得——港島印象，和永輝、輝全兩個集團相比，有價值嗎？”
餘錚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
她聽懂了。
當初入職時，吉米就提過：大老闆早已不在乎和輝貿易、港島印象。
他要的，只是一個能按既定路線穩穩執行的大管家。
至於結果？
只要別虧太多，能持續經營，就算幹得不錯。
“林生，這沒法比。”
“我們還在為生存掙扎，考慮怎麼獨立活下去。”
“而您創立的兩個集團，已經在籌備上市——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可這不正說明，我們不該在這種生意上耗費太多精力嗎？”
要說服一個有獨立判斷力的人，確實比想象中難得多。
越自信的人，越難被輕易動搖。
林祖輝轉頭看了眼關家慧和周凱旋，決定稍微坦誠一點。
“好吧，看來不跟你講清楚，你是不會信的。”
“待會聽到的內容，離開這個房間就儘快忘掉——別到處宣揚。”
“OK？”
周凱旋立刻點頭。她雖不知要聽甚麼，但沒被趕出去，自然安靜聽著。
關家慧正埋頭乾飯，聞言趕緊嚥下嘴裡的食物，含糊應道：
“嗯、嗯！我記性不好，明天估計全忘了——你別盯著我看！”
林祖輝不再理會她們，開始解釋自己對未來的長線佈局。
“事實上，創立傳媒集團的想法，並非因港島印象而起——而是早有規劃。”
“只是過去資金不足，後來又時間不夠。”
“但我一直在佈局：入股亞視和TVB，聯合多方推動通訊衛星發射，還有文化中心專案。”
“這些都在為傳媒集團鋪路。”
他敲了敲桌面，用最直白的方式點出核心：
“傳媒，是現代社會最具價值的行業之一。”
“謊話說一千遍，就會變成真理。”
“我們每天接收的資訊，全是報紙、雜誌、電視臺放在我們眼前的。”
“如果所有媒體都說北極有企鵝，你覺得會不會有人信？”
餘錚沒回答。
她心頭劇震，脫口而出：
“你要透過傳媒集團……干預政治選舉？”
包廂瞬間安靜得針落可聞。
連心大的關家慧都忘了咀嚼，周凱旋更是張大了嘴。
林祖輝卻毫不意外。
真擁有指鹿為馬的能力，誰都能猜到他想做甚麼。
“提醒一下——不是干預，是影響。”
“全球的獨立政權，都有自己的官方媒體。”
“我們需要一個足夠強大的本土傳媒集團，去推動港產電影、明星、品牌出海。”
“你說的政治影響？那只是附帶功能，大機率不會輕易動用。”
“至於時裝週——也不是不能辦。”
“但得一步步來：先建立一個覆蓋整個東南亞的傳媒網路。”
“這好處太多了。”
“想想江南案、水門事件、伊朗門——”
“傳媒，是和平時代的核武器。掌握它，就算甚麼都不做，也能形成震懾。”
“比如，我不想成為沈萬三，也不想當胡雪巖。”
說到這，他話鋒一轉，不再解釋價值，而是直接丟擲橄欖枝：
“你能力不錯，做過主持人，也在商業電臺幹過。”
“人脈我不缺，資金和資源也能滿足你。”
“初期我可以拿出兩億，讓你先從紙媒切入。”
“我只要市場佔有率不斷提升——就算長期虧損，也完全沒問題。”
要說不心動，那是假的。
但餘錚此刻異常緊張。
她太清楚這群港島大亨的手段了。
做得好，要甚麼有甚麼——錢都是小事。
做不好呢？
小命不保都算輕的。
對方隨便放個風聲，就能讓你身敗名裂、家破人亡。
“林生……我可以試試。”
“我對傳媒行業有些經驗。但集團財務模組，得您自己找人。”
“這一塊，我從沒碰過。”
林祖輝舉杯向她致意。今天心情很好——又找到一個能打的打工仔。
“別擔心，我不是剛創業的小老闆。”
“財務、法務都有成熟團隊可用。甚至切入點，我都給你準備好了。”
“把亞視的新聞部拆出來，直接賣給我們。”
“你再去收購一份港島銷量前五的日報。”
“之後，就可以在整個東南亞建立分支採編機構了。”
“是不是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