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祖輝雖然不知道港府酒會請他做甚麼，但也沒太在意。
大機率是想讓他出點血。
不過楊潔的動作倒是夠快的，他才回來沒多久電話就打過來了，顯然那筆錢對她來說是及時雨。
“港島的事再說，待會我自己回電話。”
“那個楊潔，你幫忙回過去。”
“我這幾天很忙，吃飯就算了，確定能出售版權給我，就打我港島辦公室的電話。”
林宗輝點頭答應下來，他沒興趣問東問西。
這幾天已經夠煩了，知道得再多一點，腦袋都要爆炸。
他可沒林祖輝這種精力，每天一早就是三堂會審，還能面不改色。
林祖輝也看出幾人疲憊得厲害，乾脆不再多交代。
看見邊上坐著的周朝先又開始雙手按頭，笑著拍了下他的肩膀。
“啪~”
“朝先，還頭疼呢？”
“你表哥跟我說，你三拳能打死一頭牛，讓我使勁操練，你這也不行啊。”
周朝先笑著搖頭，沒去管搭在肩膀上的手。
“要是讓我去砍人，三天不睡覺都行，你這太複雜了。”
“對面坐的是省長、部長，跑來送材料聯絡的都是廳長、副廳長，我壓力很大啊。”
“跑去抽根菸，借個火都借到省GA廳副廳長頭上了。”
“我是甚麼背景，我能不害怕嗎？”
林祖輝還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樣，帶周朝先參與談判，其實也有讓他提前適應的意思。
彎灣那地方，遊戲規則不一樣。
相比這邊，簡單也複雜，但有一點不會錯。
那邊是民選制，只要控制大量選票，跟市長做朋友很正常。
黑幫影響議會，都不算離譜。
“別害怕嘛。”
“讓你提前適應而已，見面都怕怎麼行，你以後可是要進立法會的人。”
“說不準可以成為大統領的座上賓呢。”
“大家都是血肉之軀，只有一雙手一雙腳，接觸多了也就那樣。”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不管心裡裝著的是群眾還是自己，總歸是裝著一個利字。”
“只要你願意分潤足夠的利益，帶來的好處比壞處多，就可以跟任何個人、組織談合作。”
周朝先此時一臉嚴肅，他知道這是他走上另一條道路的契機。
相比林祖輝要帶他走上的道路，甚麼販毒、開賭簡直跟沿街乞討差不多。
動輒幾億、幾十億的投資，迎來送往的都是省、市兩級高官。
身邊的朋友、合夥人，沒有數十億身家都不好意思同他交往，這才是大丈夫該有的人生！
“林生，我懂你的意思。”
“我一定努力適應，不會給您丟人的！”
“關於建立彎彎分公司，我已經有了完整的思路，您要聽聽麼？”
林祖輝見倪永孝還沒出來，又低頭看看錶，此時剛過8點，時間還早。
“行，你說來聽聽。”
周朝先快步走回房間，拿過來一個筆記本，坐下就開始詳細介紹他的計劃。
“永輝集團現在有完整的產業鏈，集團的核心利潤，是來自港島與這邊的價格差。”
“彎彎跟這裡也有價差，但需要從港島進行轉口。”
“部分耐儲存的水果、凍肉有可能，鮮菜顯然不合適。”
“我過去先要投資農牧場，產品短期先供應農貿市場，同時在發達地區開設永輝生鮮的門店。”
“清洗、包裝工廠建起來之後，我就能直接開放承包，擴大經營。”
“供應不上門店貨物，我就跟永輝一樣，走市場採購。”
“這麼做，絕對能賺大錢。”
“以永輝現在的種植、養殖技術，我們的批發價格甚至低於普通農民自種、自養的成本。”
“在自家地裡種菜，都沒買菜便宜，誰還會去種菜？”
“只要農業公司搬過去，哪怕不開店，完全送批發市場，我們都能大賺特賺。”
林祖輝此時很滿意，看來選周朝先找對人了。
在這沒待多久，就發現了永輝最核心的利潤來源。
永輝不做低價傾銷，從來都不是不能，而是他不想搞副食品壟斷。
他的農牧產品已經實現了初步機械化、標準化經營，這對還是純粹看天吃飯的小農經濟是碾壓式的。
就像肉雞，只要他願意，一隻整雞賣三五塊錢，他都有的賺。
不就是一點混合飼料嗎？
至於人工？
月出欄20萬隻肉雞，只需要三十多個人就足夠了。
不過周朝先只懂商業可不行，還得了解一下商業外的東西，否則生意做不長久。
“朝先，你的思路沒問題。”
“但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永輝現在有能力用價格戰將整個港島的農牧產業擊垮，但我為甚麼不做？”
“先降價傾銷兩年，把利潤降到小型養殖場、菜農直接虧本的地步。”
“讓他們全倒閉，之後我再找理由將價格漲回來。”
“甚至可以趁機收購那些小型養殖場，再跟那些菜農達成收購協議。”
“這樣操作，我是不是可以賺到難以想象的利潤，順便控制市場？”
周朝先越聽越驚，甚至有點冷汗直冒。
他聽懂林祖輝的意思了，絕不能隨意低價傾銷！
控制市場這種行為，很容易成為別人的眼中釘。
他要真敢這麼運作，搞不好就是殺身之禍。
“林生，我想我明白你的顧慮，提升價格加大供應能力，同時供應反季節蔬菜。”
“避免菜賤傷農的同時，能賺取更多利潤，也防止出現大規模抵制。”
林祖輝沒反駁這個說法，這只是一部分原因罷了。
“你說的沒錯，但也不全對。”
“一個市場，是有很多不同生態位的，千萬別把自己放在多數人的對立面。”
“當你是來者的時候，一定要將自己的敵人變少。”
“先做高階產品，透過品牌提升溢價，取得這個生態位之後，逐漸向下滲透。”
“但一定要搞清楚，不要站在多數人的對立面。”
“縱使一時能成，遲早也會被清算。”
他剛說完，就發現倪永孝已經從客房出來了，正向這邊走來。
他沒再向周朝先灌輸理念，這些事能領會很好，領會不了其實也沒問題。
彎彎分公司的負責人是沒錯，但戰略發展肯定是由總部制定，不可能由著他瞎搞。
“仔細想想，有空我們再聊。”
他直接站起來，對著倪永孝招了下手。
“阿孝，跟我去書房聊聊，有點事要跟你談。”
倪永孝沒說甚麼，推了推眼鏡就跟著他走進書房。
等兩人在書桌前坐下，林祖輝只用了一句話，就讓他臉色大變。
“你全家的背景資料都被人查清楚了，剛才趙達功提醒我，有人嫌你屁股太髒。”
“現在通知我換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