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氣氛微妙，副省長立刻轉移了話題，聊起了深市的光明農場。
如今供港單位不少，且多為國有企業，光明農場就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家。
此前供應港島的生鮮、肉蛋奶很大一部分都由他們負責。
最近隨著永輝供應量激增，農場方面已將問題反映到省裡，希望能對永輝的出口加以管控。
林祖輝雖有些意外，但也覺得情有可原。
他重申了永輝的經營理念：他們的定價絕不低廉，也無意壟斷香港生鮮市場。
永輝一直專注於淨菜加工，即便自建農牧基地，也不會向香港出口普通鮮菜。
從原則上講，雙方的市場定位完全不同。
他們的終端零售價格，比起農場直供的商品要高出不少。
即便是批發業務，也不是面向批發商，而是直接供應食堂和餐廳，完全以質量和服務取勝。
正常的商業競爭他並不介意，但動用行政手段加以限制，恐怕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能做到副省長這個位置，自然深諳其中道理。
林祖輝的背景他早已熟記於心，香港兩家電視臺的大股東，光憑這個身份就不可能用行政手段針對他。
提起光明農場，只是想讓他明白，省裡是支援他的。
否則一個一定程度上，具備壟斷性質的大型國營農場，又怎會只是這樣溫和地反映問題？
這個話題點到即止。
隨後，一行人前往餐廳共進午餐。
吃完飯，話題自然地轉向了林祖輝此行的初衷，環保發電廠的投資問題。
這次省裡給出了不少承諾，最核心的一條是：
專案絕對可以落地，省裡已經做出決定，任何部門都不得推諉。
有要求可以談，談不攏可以繼續協商。
所有相關幹部，無論是電力系統還是省、市兩級負責人，明天都會齊聚省城，不談出結果絕不離開。
有這句話，林祖輝就放心了。
只要有條件，一切都可以商量。
哪怕這個專案本身不賺錢，他也並不太在意，這裡不賺，總有別處能賺。
只要成功建成，他就能借此推動香港環保發電廠的建設，在港島賺得盆滿缽滿。
完全私營，形成壟斷地位，加上全產業鏈佈局，絕對是一本萬利。
這頓飯賓主盡歡。
如果不是下午還有會議，恐怕還得再多喝幾杯。
飯後，副省長未再久留，只說另有要務在身，後續接待工作將由沈副廳長全程陪同。
省裡安排了一些行程，希望林祖輝一行能夠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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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副省長後，林祖輝才得空與王冬、霍生確認後續安排。
國家經委副主任今天下午的飛機，總參特使和寶利的葉公子也說這個時間到，說不定還是同一班飛機。
不過他們在省城都有分支機構，無需林祖輝接待，甚至婉拒了同住白天鵝賓館的提議。
一撥人要住迎賓館，另一撥選擇珠島賓館。
他們愛住哪裡，林祖輝也管不著，只是提醒隨行助理注意協調行程，避免時間衝突，讓誰等誰都不合適。
核對完省裡安排的行程後，林祖輝心裡有了底。
總的來說還是以接觸瞭解為主：今天下午參加省政府會議，晚上出席接待晚宴。
明天上午參觀他投資的熱電研究所，下午走訪南理工和南農。
後天全天會議，大後天參觀廣播臺，之後就沒有固定安排了。
林祖輝沒有提出太多意見，只要求參觀行程不要安排得太滿，也不必在當地用餐。
他後續還要與部委領導會面，總不能讓人乾等三天，最好別把行程拉得太長。
每個地方轉轉看看，一兩個小時足夠了。
沈副廳長從善如流。
這些行程本就是臨時安排，主要是擔心他們一直待在賓館無聊，才特意安排些可能感興趣的參觀活動調劑心情。
林祖輝不想多跑，他也樂得輕鬆，只說如果有甚麼想去考察的地方，可以隨時溝通，他會盡量安排。
又不是來旅遊的，哪有甚麼參觀需求？
粵省此時也沒甚麼風景可言，他也沒興趣遊山玩水。
確認京城來的客人都不需要接待後，下午一點半，他們準時出發前往省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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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駛抵省政府，林祖輝剛下車，就看見趙建業滿臉笑容地站在一箇中年人身後。
他挑了挑眉，走過去等候與那位正在和霍生寒暄的趙達功省長握手。
眼看對方似乎打算與霍生多聊幾句，林祖輝便站在一旁，聽著兩個老狐狸互相吹捧。
一個稱讚省城發展日新月異，趙省長功不可沒。
另一個讚揚霍生報國之心日月可鑑，粵省人民不會忘記霍生的幫助。
趙建業此時繞過趙達功，走到林祖輝身邊。
"林先生，對今天的接待規格還滿意嗎？"
"一級警衛標準，國內除了少數幾位領導，也就外國總統、總理能享受這個待遇。"
林祖輝壓低聲音，隨意答道：
"我就猜到是趙公子的手筆，當然滿意。這規格可不是一般的高。"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如晚上來白天鵝坐坐？"
趙建業眼睛一亮。
林祖輝願意今晚約談，顯然是要他做出選擇。
看似林祖輝給出了三個條件，但只要腦子清醒就知道，其實只給了一個。
能毫無後患地成為大富豪，誰願意拿幾千萬就了事？
"好，晚上見。"
趙建業話音剛落，趙達功已經開始與王冬握手了。
不過這次沒再多寒暄，他肯定看過王冬的資料，知道這位雖然是富豪，但主要做貿易生意。
隨意客套兩句後，便將目光轉向林祖輝。
林祖輝自然識趣，乖乖走上前與他握手，笑容格外熱情。
"趙省長，勞您親自迎接，真是受寵若驚。"
趙達功用力握住他的手，還特意用左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以示親近。
"林先生，都說英雄出少年，我以前還不信。"
"我們這兒有句老話：嘴上沒毛，辦事不牢。"
"不過看了你的經歷，我再也不信這句話了——活生生的例子就站在眼前啊！"
林祖輝笑著謙讓，說都是時運使然。
趙達功又稱讚了幾句，這才邀請他們進場開會。
"幾位，本來該去賓館迎接的，但今天省政府有個重要會議，實在抽不開身。"
"會議主題剛好是推進改革開放，加強招商引資，讓國家富裕起來。"
"聽說林先生是這方面的專家，不如進去講兩句？"
"讓一些思維固化的幹部，聽聽來自香港的商業天才的真知灼見，也好轉變一下陳舊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