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祖輝的理念在當下看來確實有些離經叛道。
如今的商業邏輯相當單純——只看利潤。
有利可圖才有未來，任何投資都必須在可預見的期限內獲得回報。
戰線拉得越長，要求的回報率就越高，否則根本無人問津。
畢竟現在亞洲各國都在高速發展，房地產年增值速度都超過10%，誰會願意把大筆資金投進看似無底的黑洞？
不過林祖輝的思路確實沒錯，大魚吃小魚的道理誰都懂。
可港島是怎麼發展起來的？
長線投資？
只要不能隨時變現的資產，在港島都不吃香明白嗎？
霍生和王冬都出言提醒：短期內沒有利潤可以接受，但中期利潤必須考慮。
一旦投資週期拉長到三年還見不到回報，別說其他投資人，就連他們自己都得撤資。
見眾人都是這個態度，連四眼和倪永孝也出言附和，林祖輝便不再執著於長線戰略，轉而談論短期收益。
當下想賺錢其實並不難，技術壁壘還沒達到晶片、系統那個級別。
未來的市場將是贏家通吃，技術領先的一方只要願意瘋狂降價，其他玩家根本活不下去。
因為最大的銷售群體來自產品置換——使用者要換更好的手機，自然會考慮哪個品牌更好、價效比更高。
如果你技術落後，又受制於成本無法降價，那離倒閉就不遠了。
但現在呢？
現在是增量市場，許多家庭連電視、冰箱、洗衣機都還沒有。
加上這裡的人工、場地、費用堪稱亞洲最低，本身又是亞洲最大的市場。
只要他們能造出質量尚可的產品，定價合理，根本不愁銷路。
再透過規模化生產攤薄研發和製造成本，提升產品競爭力。
最後在港島進行轉口貿易，向海外銷售商品。
短期內或許因為技術不夠先進，打不進歐美日韓市場，但亞非拉地區總沒問題吧？
少賺也是賺，產業規模擺在那裡，實在不行還能透過上市為股東創造利潤。
照著這個思路走，想不賺錢都難。
聽他這麼一說，眾人都滿意了。
投資規模大從來不是問題，看不見利潤才最可怕。
只要能看見利潤，一切都不是問題。
眾人聊著聊著，窗外千篇一律的農田山林逐漸被村落工廠取代。
起初林祖輝沒太在意，但進入城區後，他不禁有些詫異——
封路了！
他們這輛巴士前後都有車輛護衛：既有自己的保鏢，也有省裡派的安保，還有深市WJ支隊的戰士。
原本封不封路都無所謂，整個車道都被他們佔了，根本不允許超車。
遇到開得慢的拖拉機等農用車，前導車會示意對方先轉彎讓行。
那封路就只有一個原因：省裡對他們這次考察極為重視。
這是一種態度。
林祖輝轉頭看向霍生。
這位經常往來內地，應該對省裡的情況比較瞭解。
"霍生，您之前來考察時，有過這種規格嗎？"
霍生看著窗外，同樣一臉詫異。
他當然經歷過類似規格的接待，但那都是在經濟相對落後的小城市。
當地一窮二白，自然要給足面子。
但在省城封路？
小範圍封路很正常，可他們這才剛進市區，總不能一路封到白天鵝賓館吧？
要知道他們現在剛進天河，離白天鵝還有十多公里，要橫穿整個省城的繁華區域。
"封路是有過，但都是目的地附近封路。"
"從進城一路封到目的地，這還真是頭一回。"
他轉頭看向王冬，猜測可能是他的緣故——畢竟要幫忙銷售林祖輝都不敢提的東西，高規格接待也正常。
"老王，是不是衝著你來的？"
王冬也有些驚訝。
他之前從未來過這裡，都是直飛京城。
在京城他可沒這個待遇，雖說住的都是國賓館，隨行接待規格也很高，但封路肯定不可能。
"不可能吧？"
"我之前去京城，最多派人護送，從沒見過這種陣仗。"
林祖輝突然想到趙建業，大概明白為甚麼有這個規格了。
全年外資投入才十幾億美元，他們這幾個人就要在五年內砸下10億美元。
在此時，這可不是小數目。
這個規格很正常，人民正嗷嗷待哺不拿錢都能貸款投資，何況帶著大筆現金。
以他們對港島情報的掌握程度，應該很清楚他此時確實能組起這個盤子。
"那應該就是趙公子的緣故了。"
"那位趙達功省長，應該已經知道我們的來意，這個規格，是衝著那五年100億的投資來的。"
霍生和王冬也認同這個判斷。
如此規模的投資，封路很正常，不封路才不正常。
這還不是一錘子買賣，他們的投資還會吸引更多資本跟進。
整個產業鏈可不是一家企業的事，相關配套產業的規模甚至比終端產業還要大。
閒聊間，他們也看懂了封路的流程：
這是流動封路，車隊開到哪兒，提前封幾分鐘，車隊一過就解封，對交通影響不大，主要是個形象工程。
車隊順利抵達白天鵝賓館，大巴直接停在賓館門口。
今天的接待規格之高，就連早有準備的林祖輝也頗為驚訝。
他在霍生、王冬之後下車。
腳剛落地，就被人緊緊握住手。
聽對方自我介紹，才知道這位是省裡負責營商環境的副省長。
對方一個勁地道歉，說書記在京城出差，省長上午也有重要會議，實在抽不開身前來迎接，只能由他代為接待。
不過今天下午兩點，省委會議將專門抽出一小時，邀請他們過去談談。
一行人邊走邊聊，入住28層的總統套房。
隨行安保就沒這個待遇了，賓館入住率很高，只能找空房安置。
今天派來的接待官員眾多，但火力主要集中在林祖輝身上，顯然知道他是主角。
林祖輝也只能耐心應對，對方不深入話題，他也不著急。
能被派來接待的官員都不是簡單人物，個個八面玲瓏，從風土人情聊到思鄉之情，再談到經濟發展，最後說到民族復興。
要是一般人，聊到這份上恐怕恨不得把家底都捐出來報效國家了。
不過林祖輝可不是一般人，他同樣擅長聊天。
無論對方聊甚麼，他都能接上話。
甚至還有空和之前認識的GA廳，沈副廳長敘舊，感謝對方一直關注永輝集團的發展。
這話一出口，正在與霍生閒聊的沈副廳長臉色一僵。
他確實一直關注永輝，可惜沒能幫上甚麼忙，之前陳光榮的事不說，近期永輝遇到的麻煩他也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