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祖輝這邊話還沒說完，身後跟著的保鏢就上前提醒：
“老闆，王冬先生已經到了，正在辦公樓參觀。”
此時他們也基本把產業園轉完了，剩下的都是停車、裝卸的區域，沒必要再看。
林祖輝跟霍生打了聲招呼，兩人就一起往辦公樓走。
等見到王冬，霍生格外客氣，拉著他寒暄了好一陣，之後幾人一起進了會議室坐下。
人多眼雜，不方便說太多私密話。
林祖輝只跟王冬簡單打了個招呼，就直接主持會議：
“各位，我這個董事長其實不太懂實際業務，我一直覺得只要肯花錢、多花錢，就能解決大部分問題。”
“這個產業園對我來說就是一筆投資——從破土動工、封頂到首次開工，我從來沒來過。”
“說實話，你們做得確實不錯。”
“這不是手工作坊，是半自動化工廠。”
“物流、貿易公司也在靠自己的想法給集團創造價值。”
林祖輝頓了頓，掃了眼分公司的管理層，大多人情緒不錯，除了少數幾個，其餘都滿臉笑容。
他先衝眾人笑了笑，接著話鋒一轉，開始潑冷水：
“但這就滿意了？可以躺在功勞簿上享福了？”
“不好意思，這裡不是國企，沒有旱澇保收養你們一輩子的說法。”
“現在你們做得好，集團和公司沒虧待你們。”
“我給的薪水，比大多數公務員都高；主管以上管理人員的薪資，更是對標港島，我記得主管起薪就是三千港幣。”
“可你們讓我看到的是甚麼？”
“人家說臨陣磨槍，不亮也光，結果呢？”
“你們連這點都做不到！”
“車間衛生髒亂差，員工的白大褂都快穿成黑大褂了！”
這話一出，會議室裡不少人的表情瞬間僵住，還有人不敢抬頭看他。
氣氛越來越冷，幾個女管理人員甚至紅了眼眶，林祖輝才繼續開口：
“別給自己找理由，別說甚麼參觀是昨晚才定的，也別說生產任務重沒時間顧及。”
“更別說產品不髒就行，客戶買回去也不是直接吃，對公司沒影響’。”
“咚咚！” 他用力敲了敲桌子，聲音提高几分。
“都抬起頭！”
“公司要進入新階段了，之前的要求是生產出更多產品，因為沒東西賣就要斷貨。”
“因為我們的生產任務在不斷增加，只要能產出更多的合格產品，很多事可以忍，可以等以後解決。”
“現在我們的擴張暫緩了，那麼你們的工作就是不斷內部改革！”
“衛生、效率、小時產能、機械化改造、工業標準化制定。”
“這些就是你們未來的工作量化指標，做的好升職加薪，這裡沒職位可以調港島，也可以去未來的灣灣分公司。”
“別想著甚麼自己不姓林，就永遠沒機會。”
“李家源是集團執行總裁，藍博文馬上升集團運營部總經理，未來彎彎分公司的負責人也不姓林。”
“我喜歡有能力的下屬，而不是姓林的下屬，你們懂嗎？”
霍生、王冬都饒有興趣的看著他發飆，以前都是跟林祖輝談生意，這還是第一次見他給下屬開會。
果然跟傳聞差不多，這位對待下屬是出了名的大方加冷酷。
發錢時從不猶豫，出了問題說踢走就踢走，也不會給你甚麼補救的機會。
大方到把工廠主管薪資對標港島，一個主管的薪水怕是能抵30個普通員工。
冷酷到不管情面，剛才那段話一出口，好幾個林家族親的臉都漲紅了，一點面子沒留。
林祖輝卻不管這些——好不容易來一次，必須定個基調。
內部管理這回事，定100分的目標或許能做到80分，要是得過且過覺得60分就算及格。
遲早連及格線都達不到，適時敲打很有必要。
會議室裡一片沉默，沒人敢說話，這種安靜持續了一分多鐘。
“說話！都啞巴了？” 林祖輝沉聲道。
藍博文立刻給林成虎使了個眼色——他馬上要調去總部，現在接話不合適。
林成虎雖然憨厚，但不蠢，立刻站起身低頭檢討：
“老闆，是我們疏忽了！”
“之前覺得完成生產任務就是一切，忽略了細節，我們會馬上制定標準，把衛生、效率這些納入管理考核。”
“非常抱歉，讓您失望了！”
“刺啦——”
椅子拖動的聲音此起彼伏，其他管理人員也跟著站起來道歉。
林祖輝左右看了看，覺得差不多了，從懷裡掏出記錄本，撕下兩頁寫滿字的紙放在桌上：
“好了，都坐下吧。”
“今天就說到這，具體問題我不多提了，這是我記錄的要點，你們自己研究。”
“研究完出一份整改報告，月底前我要收到。”
見林成虎帶頭答應下來，林祖輝不再多言——點到為止就好，後續讓他們自己開會討論。
之後，他領著霍生、王冬去了隔壁的總經理辦公室喝茶。
中午要在食堂吃飯，正好找個地方休息會兒。
王冬剛在會客區坐下，就笑著開起玩笑：
“阿輝，怪不得鳳儀說跟你一起工作非常累。”
“還說外面都在傳跟你幹，一年賺三年的錢，折兩年的壽，是不是有點過於嚴厲了？”
林祖輝卻不認同——港島或許能這麼說，但現在在內地。
明明是賺十年的錢，折兩年的壽，多少人想拿命換這份工作都沒門路。
他看見桌上有套功夫茶茶具，乾脆動手泡茶：
“我給錢了，為甚麼不能提要求？”
“給得少要求高，是我的問題；給得多要求高，那跟我沒關係。”
“我花這麼多錢，要的是最優秀、最堅強的人——覺得累，只能說明他們不夠優秀，是他們自己的問題。”
霍生在一旁插嘴，他雖不贊同這理論，卻覺得有道理：
“那你一點人情都不講？”
“永輝發展這麼快，這群人替你賺了不少錢，真能不念舊情？”
林祖輝直接搖頭，講感情還談個屁的管理？
沒本事的人竊據高位對所有人都是壞事，不如找個不需要多大能力的崗位待著去。
“我不認同念舊情這種說法——集團發展，是我們股東出錢、出資源的結果。”
“當然，我不否認管理層有功勞，但該給的獎勵我都給了。”
“永輝的薪水對標怡和、太古這些洋行，在港島都是頂尖水平。”
“每個季度有獎金，年終獎也沒少發。”
“怎麼？”
“有功勞我給錢給夠了，做錯事還拿之前的功勞說事，那我的錢不是白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