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巨大的風波,就這麼看似輕描淡寫地收了場。
趙建業被警察帶走了。
但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不過是走個過場,做給外面那些基層幹部和群眾看的把戲。
確定沒有後續麻煩後,林祖輝便提出,他和霍生都受了驚嚇,現在需要休息。
他們原本就在羅湖亞洲大酒店訂好了房間,有甚麼事都等明天再說。
主事的劉副市長沒有絲毫阻攔,滿口答應,還不住地向兩人道歉。
他全然沒有常務副市長的架子,忙前忙後地協調人員。
得知林祖輝有自己的車隊和十餘名保鏢,他請他們稍等幾分鐘,表示會安排交警前來開道,並鄭重保證:
“我已經聯絡了武警支隊。”
“後續霍先生和林先生身邊,都會安排武警執勤。”
“在二位考察期間,無論去哪裡,都會有一個武警機動作戰小組全程負責安保工作。”
林祖輝沒興趣與他多談。
對於這位當不了家、做不了主的副市長,只需要保持必要的尊重即可。
正商討著後續安排,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
“嘟嘟嘟——”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部電話上,隨後又齊刷刷地看向林祖輝。
這是他的房間,理應由他接聽。
林祖輝見一群人都看著他,便上前拿起了聽筒。
“喂?”
話筒那頭的人似乎很驚喜,畢竟電話響了半天一直佔線。
“您好,這裡是粵省GA廳。”
“請問是林祖輝先生嗎?”
“聽到是GA廳,林祖輝心知這肯定是沈副廳安排的人,剛才兩人雖沒通話,但訊息對方肯定知道了。”
“對,我是林祖輝。是沈副廳長要通話嗎?”
對方確認是他後,立刻說了聲“請稍等”。十幾秒後,聽筒裡傳來了沈副廳長的聲音:
“林先生,霍生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你現在那邊情況如何?”
林祖輝簡要說明了情況,並特意提到劉副市長正陪同他們。
表示現在已經安全,正在等待交警護送他們換酒店。
沈副廳長聽聞他們安全,明顯鬆了一口氣。
林祖輝如果出事就不是小事了,再加上一個霍生,真要鬧起來,別說他自己,整個粵省官場都得大地震。
不知多少人要進去,即便不相干的人也難逃失職的問責。
“林先生,石總隊已經趕往深市,估計最多兩小時就能抵達您那裡。”
“他會帶一個特勤小隊留下來負責你的安保工作。隊員都經過專業訓練,專門執行要員保護任務。”
“你讓劉副市長接一下電話,我與他溝通一下。”
林祖輝也沒有拒絕對方的安保措施。
這次雖然沒出甚麼事,但過程可算不上多令人開心。
這個世界上,可不會有人喜歡,在自身安全都成問題的情況下談生意。
他將話筒遞給劉副市長,自己重新坐下。
這時,倪永孝也已打完電話,過來向林祖輝彙報,吉米那邊已得知他平安的訊息。
沒過多久,有人上來通報,開道的交警已準備就緒。
一行人隨即下樓。
劉副市長全程陪著霍生,甚至直接坐上了霍生的車。
林祖輝倒也樂得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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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隨行保鏢既然都過來了,他那輛銀刺自然也開過了關口。
甚麼左舵右舵、車牌駕照的規矩,對他而言形同虛設。
除了倪永孝、四眼,沒人上他的車——畢竟其他人跟他都不太熟。
雖然不少人認識倪永孝,沒到場的吉米也與他們交情不錯,但眼下顯然不是攀交情的好時機。
車隊啟動後,林祖輝只覺得有點好笑,車隊前後左右總計十幾輛護衛的警車。
他覺得深市警方怕是調來了所有能調動的車輛,附近分局的交警大隊估計忙得人仰馬翻。
“阿孝,今天出面幫過忙的人,無論出力大小,人情都要記下,近期想辦法還上。”
“別管有沒有幫上忙,我們不能不講情分。”
倪永孝點頭答應。
這些人情世故,他自然都懂。
“今天主要是劉副市長。”
“我跟他私交不錯,他原始學歷是北大經濟學碩士,是個非常有能力的人。”
“他還曾多次赴美、日考察,對發展科技產業非常支援。”
“我們的環保發電廠專案,就得到了他的大力推動。如果不是他的鼎力相助,專案進度絕不會這麼快。”
林祖輝微微點頭,看來這位是個實幹派。
不過,深市作為特區,別說四號人物,就算是廳局級幹部,也多半是粵省或中央下放歷練的精英。
在此地做出政績,外調時幾乎必定高升。
有這等好處,體制內的聰明人早就削尖腦袋往這裡鑽,能脫穎而出的,自然不是庸才。
“別總想著送錢。”
“人家追求的,未必是一些現金,或許是實打實的政績。”
“我記得你說過他主管工業區?最好從港島引薦一些實實在在的投資商過去。”
倪永孝自然應允。
若論從港島引資的人脈,他在中低層的關係網路,或許比林祖輝還要廣些。
畢竟倪坤幾十年經營積累的底子,頂層或許不及,但中下層絕對紮實。
“老闆,今天究竟是怎麼回事?”
倪永孝終於問出心中疑惑,“我還是沒完全明白。剛才那一切……真的只是誤會?”
林祖輝原本閉目養神,聞言並未睜眼,只是淡淡回道:
“哪來那麼多誤會?”
“那個趙建業,是趙達功省長的公子。”
“去年有個黑社會想攪黃我的生意,被我設法處理掉了。”
“那人背後的大靠山,就是這位趙公子。”
“這位趙公子城府頗深,之前應該是發現我一直在港島待著,給我的生意找麻煩又沒意義,就一直隱忍等待時機。
“這次不知道,從哪得知我和霍生要過海談生意,特意設局將我們騙了過去。”
倪永孝聞言,震驚地坐直了身體,語氣不免帶上焦慮:
“老闆,那後續怎麼辦?生意還能繼續談嗎?”
“他可是省長公子!”
“只要他存心刁難,讓在建的發電廠無限期停工,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到那時,我們繼續投也不是,撤也不是,很可能被活活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