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業指尖在沙發扶手上無意識摩挲著，眉頭擰成了死結。
他正反覆思考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這十億，到底要怎麼收才穩妥？
平白無故讓一個港商轉十億到自己賬上？
先不說銀行那邊能不能壓得住，就算打通關節分幾十個賬戶走賬，把資金來源的痕跡抹得乾乾淨淨。
可這筆錢一旦到了他手裡，又該拿出來怎麼花？
更要命的是，就算內地這邊沒人查他。
但港島的稅務局、銀行要是盯上林祖輝的賬戶，順著線索摸過來，豈不是照樣要露餡？
就在他盯著茶几上的玻璃杯出神時，腦子裡突然像劃過一道閃電——林祖輝這是在唬他！
所謂的十億，根本就是畫出來的大餅！
他猛地抬眼，語氣裡滿是嘲諷：
“林先生，你是不是當我趙建業是傻子？”
“我未必非要現金，也不用你從銀行直接轉賬。”
“你讓我入股你的永輝生鮮不就行了？比如一塊錢，把你名下的公司轉給我一部分，這不就省事了？”
林祖輝臉上的笑容沒減半分，心裡卻暗自發笑。
這套路也太淺了，說到底還是沒跳出 “搶” 的思維，對真正的資本運作一竅不通。
他往後靠了靠，後背完全陷進沙發裡，語氣卻愈發真誠，像是在跟熟人交心：
“趙公子，我之前就說過，我非常尊重權力。”
“所以對你，我更是帶著絕對的尊重。”
見趙建業緊繃的嘴角稍稍鬆了點，他才繼續往下說，語速不疾不徐，卻字字都往要害上撞：
“你剛才說的，其實本質就一個問題，為甚麼我不找個名目，把錢繞著彎子運作給你。”
“答案很簡單，那樣做根本不是合作，是搶劫。”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趙建業微變的臉色上，又補了一句：
“去年我們就有過矛盾，直到今年我親自來粵省，你才想辦法把我扣在這。”
“顯然，你心裡大概清楚我在港島的能量。”
“那你不妨想想，要是有人平白搶了我十億，我回到港島之後，會做甚麼？”
趙建業眼底的狠辣瞬間翻湧上來，手都不自覺攥緊了，正要開口放狠話。
“你~”
卻被林祖輝搶先打斷，有些話說出口，可是收不回去的。
“別急，先聽我把話說完。”
林祖輝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場：
“港島很多人常說一句話：有權，自然有錢！”
“我們就先從去年的糾紛說起，也好讓你知道，我一直是帶著誠意來的。”
“去年我投資農牧基地的時候，跟周公子簽了運輸協議。”
“其實當時只要他找個正經生意人，不管是買車、租車，還是找有車的司機掛靠，把車隊搭起來就行。”
他手指輕輕敲了敲茶几，語氣裡多了幾分篤定：
“現在這裡治安混亂，長途貨運司機就是賭命。”
“運費非常高，通常是成本的數倍。”
“但以你們的能量，想讓陸豐到深城這段路變的太平，肯定不會困難。”
“當時考慮路上不太平，單趟不到300公里的這段運輸路線，運費定到1200塊。”
說到這，林祖輝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簽字筆，又從桌上電話邊拿起酒店準備的便籤紙。
他低頭一邊寫一邊算：
“現在油價1.5元每升，就算按最高油耗算，百公里三十升油，油錢也才135塊。”
“再刨除人工、車輛維修、折舊這些成本，一趟下來成本最多400塊，頂天了。”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他抬眼看向趙建業，語氣裡多了幾分清晰的條理：
“我剛開始搞農牧基地的時候，一天需要送二十多車，那時候基地還在建設。”
“現在大型雞鴨養殖廠建起來了，每天已經漲到100多車。”
“一趟賺800，一天100多趟，算下來每天淨利潤就是十萬。”
“更別說我還在規劃肉豬養殖，到時候需要的運輸車輛只會更多。”
最後，他在紙上圈出一個數字，把便籤紙往趙建業面前推了推：
“年淨利潤 3600 萬。”
“這就是我當時拿出的誠意，你們只要拿下合同，好好跟我合作，這家運輸公司就等於是你們的。”
看著趙建業盯著便籤紙發愣的樣子，林祖輝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又往深了說：
“覺得細水長流太慢？沒關係！”
“你有這麼大的能量，手裡不可能只有我這一個客戶。”
“再找幾家有長期運輸需求的企業籤合同，把他們的運輸業務也承包下來。”
“找個靠譜的會計，把賬目做得漂亮點，公司淨利潤‘美化’到年1億的水平。”
“到今年年底，我直接用十倍市盈率，也就是10億，將這間物流公司收購。”
“十億，我早就給過你了。”
“是你自己不想要。”
“轟” 的一聲，趙建業腦子裡像是炸開了。
按林祖輝這麼說，當初那份被他沒放在眼裡的運輸協議，居然藏著10億的價值？
可要是這公司真這麼賺錢，陳光榮當時是瘋了嗎？跑去找林祖輝的麻煩？
難不成眼前這港商是在蒙他？畢竟他對做生意一竅不通。
他強壓著心頭的混亂，語氣裡帶著懷疑：
“林先生，你這是欺負我不懂商業吧？”
“真要是這麼賺錢，陳光榮腦子被驢踢了，不把你當祖宗供著，還敢找你麻煩？”
林祖輝把寫滿字的便籤紙又往他那邊推了推，指尖在紙上點了點：
“我之前就說過，陳光榮就是條路邊的野狗。”
“一個大字不識幾個的勞改犯，他懂甚麼做生意？要是真有那本事，還用得著混黑社會？”
他語氣坦然，沒半分心虛：
“我寫得很詳細了，你背景這麼深厚，想找幾家大企業的老闆、商業相關的專家問問，肯定不難。”
“讓他們算算，我寫的資料是不是真的。”
“至於我願不願意出10億收購 ——”
說到這，他轉頭看向一直坐在旁邊沒說話的霍生，見霍生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便開口問道：
“霍生，現在有家年淨利潤 1 億的物流公司，是永輝集團的核心二級承包商。”
“我準備跟你合資收購，我出六成，你出四成，有沒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