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生雖說早知道是要跟林祖輝唱雙簧，可聽到“永輝核心二級承包商”，心裡也真動了興趣。
近一半利潤都來自永輝集團，只要賬目注水不嚴重，絕對是優質資產。
他當即坐直了身子，語氣變得正式：
“公司叫甚麼名字？這種優質資產我當然有興趣，錢不是問題。”
“收購完成後，可以跟我名下那間拉砂石的物流公司合併，到時候包裝一下就能上市。”
“我那家公司淨利潤也不錯，就是業務太單一，正缺這種多邊運輸業務補充短板。”
林祖輝攤了攤手，語氣自然：
“具體的晚點再談，現在這家物流公司應該是我一位族叔在打理，好像股份有點分散。”
“等我們去博社的時候，一起找他聊聊就行。”
霍生一聽真有這家公司，之前“唱戲”的心思淡了大半，多了幾分真心的追問：
“實際固定資產多少？”
“除了你公司的業務，還有沒有其它業務？”
林祖輝見他真感興趣，也隨口交代了大致情況：
“這些我都不太清楚，不過當初貨運代理出了問題，家族裡不少人想接下來。”
“我那時沒精力管次級市場，就讓家裡一群族人合夥投了個運輸公司。”
“應該是在港島註冊的，除了我族叔有控股權，剩餘股份估計都是些有積蓄、懂行的族人投資的。”
“至於其它業務，應該會有點。”
“他們都不蠢不傻，還能不知道擴充套件業務？”
趙建業坐在旁邊，看著兩人旁若無人地商量起十億的合作，彷彿那十億不是甚麼鉅款。
只是隨手能花出去的十萬八萬，心裡的懷疑又少了幾分。
他低頭看向桌上的便籤紙。
林祖輝的字寫得工整漂亮，從運價、路程、油費到利潤，一筆一筆算得清清楚楚，沒有半點含糊。
就算他再不懂商業，也知道拿著這張紙找懂行的人問問，就能弄清楚真假。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裡的強硬少了許多，多了幾分試探：
“林先生，我承認，我確實不懂商業。”
“那你說，要怎麼樣，我們才能重新建立合作關係？”
“你放心，這次我會找個懂商業的聰明人來幫忙，不會再像之前那樣。”
林祖輝抬腕看了眼手錶，又瞥了眼桌上那部被拔掉電話線的座機、
從他見到趙建業，到現在已經快一個小時了。
他收回目光，語氣平靜卻帶著分量：
“趙公子，我很願意跟你重新合作。”
“你已經看到我的實力了，那我也得看看你的實力。”
他見趙建業臉色凝重，卻沒放在心上。
權利與金錢的遊戲，想上桌就得證明有上桌的價值。
沒本事的人，座位肯定是沒有的，桌上的“餐盤”才是他們的歸宿。
“剛才你來之前，我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了。”
“我聯絡了省GA廳的沈副廳長，還讓我在港島的集團總裁安排營救。”
“我想，現在省、市兩級政府，還有GA廳、大使館，甚至外交部，應該都有所行動了。”
“你要是能把這件事解決，就算物流生意做不成，自然還有別的生意可做。”
眼看趙建業眉頭越皺越深，林祖輝還沒停下：
“對了，我跟霍生這次來，要談的生意不小。”
“如果不是你有意安排，後天國家經濟委員會一位副主任，本來是要跟我們見面的。”
趙建業心裡有點無語——還有你沒找的人嗎？
本來他在樓下套房等著幾人，誰知道他們臨時換了總統套房，就這麼點時間差，居然鬧出這麼多事？
可他轉念一想，先不管那位中央大員，這事其實也沒多大。
沒傷人、沒致殘、沒死人，對方估計不會真的指控他，否則還怎麼試他的深淺？
但也不會幫他解釋，畢竟說了要試試他的深淺。
這麼一來，只要聯絡點人，很快就能平息。
他定了定神，語氣還算鎮定：
“林先生，你還真是夠敏感的，恐怕在路上就發現不對了吧？”
“沒住我們預留的房間，就這五六分鐘的時間，居然找了這麼多人，確實夠小心。”
林祖輝聳聳肩：
“我一向注意自身安全，身邊沒帶保鏢，對我來說就跟赤身裸體沒區別。”
“咚咚咚——”
幾聲清脆的敲門聲突然響起，緊跟著是剛才帶他們來的周主任慌亂的聲音：
“趙公子，酒店樓下來了很多人！”
“警察、工人、港商都有，還有市政府的人！”
“安保正在下面攔著，我們把電梯停了，可他們要走樓梯上來，快攔不住了！”
趙建業聽到這話，一點都不慌——這點場面還嚇不到他。
他伸手把桌上的電話插上電話線，一邊撥號一邊衝門外喊：
“不要慌，讓他們爬樓就是了。”
“我不需要跑，你們也不用，等他們上來再說。”
林祖輝跟霍生都冷眼看著，想看看這位號稱“能在粵省一手遮天”的趙公子，到底有多大本事。
趙建業很快打通了第一個電話，是打給一位“陳叔叔”的。
只說自己收到訊息，有兩位港島大亨要來深市談投資。
南海酒店開業沒多久，一直經營慘淡，他這個招商經理自然很急。
就拉著旅遊局的人，半哄半騙把人弄來南海酒店消費，誰知道鬧出了個大烏龍。
希望對方幫忙向其它部門解釋一下。
掛了電話，緊跟著有是數個電話，說辭都大同小異。
等打完第五個電話，他才放下聽筒，扯了扯脖子上的領帶，轉頭對著林祖輝笑了笑：
“我已經擺平了，沒有綁架、沒有威脅、也沒有案件。”
“一切都是誤會，待會警察上來，會帶我去市公安局喝杯茶，之後送我去市政府。”
“今晚深市書記邀請我去他家吃飯，他老婆跟我媽是同鄉。”
“這位阿姨最擅長做紅燒排骨，要不要我讓她多做一份，晚點帶給你當宵夜？”
林祖輝沒直接回答，而是把視線轉向霍生。
見霍生只是皺眉不語，一直不開口說話。
他可不信，這位霍生在知道自己可能被控制的情況下，不會想辦法找人營救。
“霍生，您剛才聯絡誰來救我們了？”
“要不要也跟趙公子說一下，別到時候大水衝了龍王廟，可就不太好了。”
霍生眼睛微眯，算是看明白了——林祖輝是真的想跟趙建業合作關係。
雖然他不懂林祖輝的心思，但這次被人控制，終究是他的疏漏，此時也不再裝啞巴：
“我聯絡了國僑辦公室，直接打給李部長的。”
趙建業這下徹底憋不住了。
草！
這還有個更狠的！
還沒把他們怎麼樣呢，一個在粵省找了一圈關係，另一個直接找到中央去了？
還是直接打給部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