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祖輝坐在電話旁,對眼前這間豪華酒店的陳設提不起絲毫興趣。
套房管家剛為他放好行李,從臥室緩步走出。
“林先生,您的行李已經安置妥當。”
“請問還有甚麼需要我為您服務的嗎?”
“我們在門口設有值班室,提供24小時專人服務,您有任何需求都可以隨時吩咐。”
林祖輝此刻心煩意亂,哪有心思應付這些。但他隨即想到,必須儘快聯絡吉米,讓保鏢儘快趕來。
“房間裡還有別的電話嗎?”
“這部電話正在佔線,我需要用另一部分機聯絡港島。”
管家立刻點頭回應:
“林先生,兩間臥室和書房都配備了電話。”
“酒店可以透過總機轉接國際長途,費用會從預繳押金中扣除。”
林祖輝微微頷首。
五星級酒店若連國際電話都接不通,豈不成了笑話。
“你來聽著這部電話,對面正在找人接聽。”
“有人應答就通知我,我去書房打電話。”
待管家接過話筒,林祖輝徑直走向書房。
他先撥通113長途臺,直接要求轉接港島,隨即報出一串號碼。
幾秒鐘後,電話接通了。
“您好,永輝集團,請問您找哪位?”
“我是林祖輝,現在正在出差。李總或王總誰在公司?”
話務員立即反應過來,大老闆應該是在對岸,可能不記得吉米和王小姐的直接號碼。
“林先生,李總正在公司,需要為您轉接嗎?”
林祖輝輕應一聲,聽筒裡隨即傳來待接通的音樂提示。
片刻後,吉米的聲音從另一端傳來:
“你好,哪位?”
“吉米,你馬上聯絡阿孝和我的保鏢團隊,讓他們立刻趕到蛇口南海酒店。”
話音未落,客廳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似乎有一群人闖了進來。
林祖輝心知不妙,十有八九是設局的人到了,當即壓低聲音緊急交代:
“別說話,聽我說!”
“我和霍生可能中了圈套,你儘快聯絡對岸官方的人。”
“我們現在在蛇口南海酒店,找人來救我們出去!”
話音剛落,書房門被猛地推開。
看清闖入者的瞬間,林祖輝就意識到事態嚴重。
這兩人不僅膀大腰圓,腰間還明顯彆著槍套。
如此明目張膽,不是亡命之徒,就是知法犯法之輩。
兩個壯漢一見到他,頓時眼睛發亮。
“趙公子,沒找錯!人在這兒!”
“把電話掛了,出來!”
見對方的手已經按在槍套上,林祖輝知道此時反抗毫無意義。
“別激動,不知各位找我有何貴幹?”
“我是正經商人,有事好商量。”
他緩緩放下話筒,雙手始終保持在身前可見位置,表明不打算抵抗。
“少廢話!我們是警察。”
“有證據懷疑你非法持有並販賣毒品!”
“雙手抱頭,蹲下!”
這般場面,已經多久沒經歷過了?
林祖輝順從地照做,沒有半句多餘的話。
他心裡清楚,跟這些人說甚麼都是白費口舌。
這是有人要整他!
只是不知道,對方是圖財,還是尋仇?
兩人在他身上仔細搜查,確認沒有武器後,才將他押到客廳。
此時客廳裡,霍生和四眼正臉色鐵青地站著。
四眼衣衫凌亂,臉上還帶著血跡,顯然剛才試圖反抗過。
一個年輕男子正大模大樣地坐在沙發上。
之前的管家已不見蹤影,客廳電話也被結束通話。
“林先生,你說你做點甚麼不好?”
“本來可以安安穩穩經營你的生鮮公司,為甚麼非要販毒呢?”
“兩公斤冰毒,足夠槍斃你幾十回了!”
“看,這是從你行李箱裡搜出來的。現在人贓俱獲,你還有甚麼可說?”
林祖輝低頭看了看桌上的毒品,又抬眼端詳這張完全陌生的臉。
這人太過年輕,細皮嫩肉,絕不像是刑警隊長或緝毒隊長之流。
他一直安坐如山,周圍幾個警察對他畢恭畢敬。
能掌握他的行程,準確聯絡上同行的霍生,甚至讓霍生相信他們代表官方。
把他騙到五星級酒店,演這出栽贓戲碼——
他姓趙?
霍生氣得渾身發抖,幾乎背過氣去。
“你們簡直無法無天!”
“我們是來投資的,這兩包毒品才值多少錢?”
“有我們一天的房費貴嗎?”
“這分明是惡意栽贓!我要見律師,法律不是你們說了算!”
坐著的年輕人被這番話逗笑了。
法?天?
就憑他老子是趙達功,他就是這裡的法,就是粵省的天!
“我說是就是,我們這麼多雙眼睛都看見了。”
“至於律師?”
“這裡不是港島,你們沒有請律師的權利。”
見霍生已經捂住胸口,林祖輝連忙輕拍他的後背幫他順氣。
“霍生先別動怒,東西是不是我的並不重要。”
他轉頭看向那位趙公子。
“這位趙先生,我們不記得曾經見過,或許其中有甚麼誤會。”
“不如讓其他人先出去,我們私下談談?”
年輕人臉上綻開笑意,這樣才對嘛。
“我叫趙建業。我們確實素未謀面,但恐怕不是甚麼誤會。”
“沒必要讓任何人離開,現在就可以談。”
“在粵省這塊地界,我說你販毒,你就是販毒。”
“我甚至可以說你持槍拒捕,你信不信?”
林祖輝微微皺眉。
這人好大的口氣,看著也不像是喝多了的樣子,就把粵省說成他家的了?
“趙先生,那我們不妨開啟天窗說亮話。”
“不知我們之間有何仇怨?”
“我林祖輝做生意向來與人為善,實在不記得有甚麼地方得罪過你。”
趙建業站起身,用似笑非笑的表情打量著林祖輝。
“林先生真是貴人多忘事啊,這麼快就把自己做的好事忘了?”
“一幫泥腿子跑到深市砸了我的夜總會,還打死了我的合夥人,你敢說跟你沒關係?”
“運費高一點怎麼了?那麼多人都能接受,就你接受不了?”
“你知道我損失了多少錢嗎?”
“現在一槍崩了你都不解恨,你知不知道!”
至此,林祖輝終於恍然大悟。他早就料到那個“虎哥”背後必有保護傘。
否則一個地痞流氓,憑甚麼如此囂張?
但他原以為,最多就是某個市長、局長級別的保護傘,事情鬧大後自然會收斂。
沒想到這個趙建業如此沉得住氣?
從去年到現在完全沒有流露出報復的跡象,直到今天,他本人親自踏上這片土地。
立馬導演出一場大戲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