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祖輝三人東拉西扯，沒一句聊到核心話題。
這會兒人多嘴雜，沒人會傻到當眾說正事。
正聊到林祖輝今年要訂婚，鯊膽彤鬧著要做證婚人，林祖輝趕緊推脫：
“彤叔，證婚人再說吧。”
“要說德高望重，肯定先找邵六叔，他要是不願意，我到時再找你。”
這話一出口，剛才還咋咋呼呼的鯊膽彤立馬沒聲了。
邵六叔錢未必比他多，但年齡比他大了快20歲，是實打實的商界前輩。”
“林祖輝又跟邵六叔交厚，這證婚人的位置，多半輪不到他。
幾人正掰扯著，一旁的李照基突然開口提醒：
“彤哥、阿輝，看那邊。”
林祖輝轉頭望去，只見一個坐輪椅的老人正被人推進來。
老人他不太熟，但推輪椅的中年人，林祖輝剛好認識。
剛才還聊新鴻基，這中年人正是郭丙湘，那輪椅上的老人，除了 “地產大王”、新鴻基董事長郭德勝，還能有誰？
只是這位大亨看著身體不太好，今天怎麼也來了？
林祖輝突然反應過來：
港島地產圈的大佬，這是快湊齊了？
新地、恆基、新世界、長實…… 好像就缺九龍倉、會德豐的包船王，還有華懋的王德輝了。
此時李照基已經站起身，走過去打招呼；
鯊膽彤沒急著動，看樣子是打算待會再去。
林祖輝湊到鯊膽彤身邊，壓低聲音問：
“彤叔，你們是不是要商量大事？今晚湊這麼齊，就缺包船王和華懋王董了吧？”
鯊膽彤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大概猜到李首富是要把兩件事分開辦，林祖輝跟他們的事沒關係。
“你不知道，就說明還沒到能知道的地位。”
“不過你這麼聰明，不如猜猜我們要聊甚麼？”
林祖輝知道鯊膽彤是拿他解悶，閒著也是閒著，便隨口猜道：
“港島華資地產商，說關係多好是扯談。”
“都在這巴掌大的地方搶地，你多賺我就少賺，港府拍地時還得互相抬價。”
“要說能讓你們坐下來商量的事，前幾年倒有一次……”
他頓了頓，接著說：
“彤叔，上次這麼齊心協力，還是李首富、包船王瓜分和黃、九龍倉的時候吧？”
“你們這次，又看上哪個洋行了？怡和，還是太古？”
鄭裕彤笑得格外開懷——這小兄弟是真聰明，光看見久不出山的郭德勝，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呵呵呵，阿輝，你還真是七竅玲瓏心。”
他也湊過來，壓低聲音嘀咕。
“這事跟你沒關係，估計是順便邀你談別的，或者想跟你多接觸接觸。”
“有興趣的話可以投點錢玩玩，我們準備收購怡和——就算拿不下怡和，也要啃塊肉下來，核心目標是置地。”
林祖輝瞬間明白：
港島地價漲得快，這群人是盯上了置地手裡的大批土地。
華資三番五次收購洋行，不就是衝著眼下這些洋行持有的優質地產？
尤其是洋行手裡的土地，好多是999年產權，建成大廈後持有成本極低。
“彤叔，我對地產興趣不大，真有閒錢了，再入場玩玩。”
鯊膽彤也沒多勸——聊得來歸聊得來，又不是親兒子，林祖輝喜不喜歡玩地產，跟他沒關係。
見圍著郭德勝的人散了些，鯊膽彤端著酒杯走過去打招呼。
林祖輝一個人坐著無聊，也沒湊那個熱鬧，轉身走向陽臺。
推開玻璃門，才發現陽臺已經有人了——兩個金髮外國人被他驚擾到，此時正上下打量他。
林祖輝無所謂地掏出一根雪茄，隨口問道：
“不介意我待一會兒吧？兩位。”
其中一個禿頂中年人沒說英語，張口就是流利的粵語：
“當然不介意！”
“我們不是嫌你過來抽菸，是驚訝你比電視上還英俊。”
“我向上帝保證，你要是去好萊塢，肯定能成大明星！就算是今天這場酒會，所有姑娘的目光都在你身上。”
林祖輝有點懵——第一次接觸這些英國佬，粵語說得順溜就算了，嘴還這麼甜？
愣了兩秒，他決定伸手不打笑臉人，先認識一下：
“你們好，我叫林祖輝。”
“我不是甚麼明星，你們應該是看了前幾天我的訪談——那只是為了澄清報紙上的謠言。”
“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二位？”
另一個高個子英國人也開口了，粵語同樣流利：
“林生，我是太古集團施雅迪——這不是英文名，我就姓施。”
“這位是中華電力、大酒店的米高?嘉道理。”
一旁的米高?嘉道理已經掏出名片，遞向林祖輝：
“林生，你叫我米高就好，這是我的名片。”
林祖輝知道兩人的身份，也取出名片與他們互換，
他也大致猜到了兩人的心思——他們是財閥，而且是根基在港島的外籍財閥。
林祖輝之前的方案，說對港島人有利，其實對他們更有利：
要是真武力回歸，戰爭一開，他們這些外籍財團就徹底完了。
大英本土的商業早被本地人佔了，沒了港島這個基本盤，他們以後大機率要沒落。
就算能撤出大筆現金，沒了源源不斷的造血能力，也沒意義。
“米高先生、施先生，要試試我帶來的雪茄嗎？”
“正宗古巴產，剛好還剩兩根。”
兩人自然不會拒絕，一邊抽著雪茄，一邊聊起了政治。
對於林祖輝的想法，兩人都相當贊成。
米高還透露了個最新訊息：
港府正在研究，下一任港警一哥可能由華人擔任，現在負責行動處的副處長李軍夏很有希望。
林祖輝預言裡的第一步，說不定近兩年就要成了。
要是現任警務處長嚴重違紀，或者身體出大問題，說不定還能提前。
三人說說笑笑，看著格外親密。
施雅迪正提起林祖輝的影視發展計劃，陽臺的門突然被推開。
李首富滿臉笑容地打招呼：
“我還說待會要介紹你們互相認識，現在看來不用我介紹了。”
“三位，凱瑟克先生已經到了，我們去書房聊聊吧？”
施雅迪開口應和，林祖輝只是面露笑容，並沒有開口寒暄。
他突然發現，今晚這個酒會挺有意思。
李首富還真夠有趣的，一邊邀請三個英資財閥跟他接觸，可能順便談談合作。
另一邊，又邀請一對華資大佬，談收購洋行？
而且，將要被他們抬上餐桌的怡和洋行老闆，凱瑟克現在還是他的座上賓？
讓他也不禁有點感慨！
城裡人真會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