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祖輝的午餐是和吉米一起用的。
兩人深入探討了永輝當前面臨的問題，核心癥結依然是對岸市場暫不適合大規模投資。
利潤難以回流，還要應對諸多不確定風險。
公司現階段的發展重心只能放在彎彎市場，之後可以考慮韓國、日本。
對岸還需耐心等待，目前只適合穩步推進。
談到彎彎，自然繞不開周朝先。
吉米帶了他幾天後，就安排他去了對岸。
過段時間，周朝先要在彎彎開設分公司，是從農業公司起步。
港島這邊主要負責銷售環節，他現在不用多瞭解。
"周朝先現在應該已經在陸豐博社了，正跟著林宗輝學習。"吉米彙報道。
林祖輝沒有過多置評。
公司已經步入正軌，只要大方向正確，細節方面他不必事必躬親。
他甚至已經做好打算，待公司成功上市後，將逐漸減少對永輝具體事務的過問。
未來，永輝零售將全權交給吉米打理，連上市公司董事長和法人的位置也可以由他接任。
否則，林祖輝哪還有精力經營其他產業？
如今每天光是各種審批、諮詢和確認就佔據了大半時間，根本無暇靜心梳理其他業務。
與吉米溝通後，對方並無異議，只是建議：
只說了，上市前後還是別調整，升職那點薪水不重要。
林祖輝現在名氣這麼大，他擔任上市公司董事長，能提升股民信心，間接影響股價。
實在怕忙不過來，一些流程的最終審批權，改到他那也一樣。
午餐後，兩人各自忙碌。
林祖輝在辦公室處理檔案時，秘書內線電話接了進來：
"林生，有位邱小姐找您，說是您在亞視的助理，有份裝修設計圖需要您過目。"
林祖輝這才想起，之前嫌亞視的辦公室太過破舊，自掏腰包讓人重新設計裝修。
"請她進來。"
掛了電話，他繼續審閱檔案。
不一會兒，秘書推門讓邱淑真進來，隨後體貼地關上了門。
林祖輝沒有立即抬頭，打算等對方走到桌前再開口。
可足足等了兩分鐘，手中的檔案都快看完了，辦公室裡卻依然寂靜無聲。
他詫異地抬頭望向門口，只見邱淑真像受驚的小鹿般懷抱著檔案。
此時正手足無措地站在門邊，彷彿生怕踩髒了腳下的地毯，一動都不敢動。
這情景讓林祖輝覺得頗為新奇。
他平時接觸的人哪個不是處事圓滑、善於交際？
缺乏這些能力的人，早在面試階段就被淘汰了。
他歷任秘書往往幾個月後就會被公司高管要走，晉升為部門主管或經理。
"我記得你叫邱淑真？"
林祖輝溫和地開口，"這邊有椅子，先過來坐下再說。”
“辦公室建這麼大是為了讓我工作舒適，不是讓人隔著十幾米彙報工作的。"
邱淑真確實被震懾住了。
她何曾見識過超甲級寫字樓的奢華？
地標建築人人都能看到，但絕大多數人終其一生都沒機會在裡面辦公。
從進入大廈開始，她就被保安仔細盤問去向；
到了永輝集團樓層，又被前臺反覆確認；最後經過秘書引薦才得以進入。
起初她還不覺得甚麼，但隨著深入，自信心一點點消散。
明亮光鮮的辦公環境，一塵不染的地板牆壁，電梯金屬飾板光可鑑人，所見之人無不衣著得體。
相比之下，她身上這套在地攤淘來的、不太合身的百元職業裝顯得格外寒酸，活像誤入天鵝群的醜小鴨。
特別是走進林祖輝的辦公室後，她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怎麼形容這間辦公室？
大！非常大！超級大！
這間辦公室，比她家都要大好幾倍！
整間辦公室超過一千尺，卻只擺放著一張辦公桌、一套會客沙發，角落裡點綴著綠植和一張休息用的躺椅。
通鋪的灰色長絨地毯讓她望而卻步，生怕自己的鞋底弄髒了地毯。
"林生，我、我是坐地鐵來的......路上走了一段，會踩髒您的地毯，我在這裡說就好！"
林祖輝被她這番話逗笑了：
"哈哈哈——你還真怕踩髒地毯？"
笑了好一會兒，他才緩和語氣：
"別誤會，我不是在笑話你。”
“鋪地毯是為了方便清潔，這些都是可拆卸拼接的，髒了可以清洗，壞了也能單獨更換。”
“直接走過來就好，大廈裡這麼幹淨是因為有人隨時打掃，不是因為在這裡辦公的人都不走路，鞋底不沾灰塵。"
邱淑真耳根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低著頭，像只受驚的鴕鳥般慢慢挪到辦公桌前，全程不敢抬頭，將檔案遞過去：
"林生，這是我找的兩家裝修公司做的方案，都有草圖、傢俱和材料照片，請您過目。"
林祖輝不再逗她，含笑接過資料夾：
"先坐會兒，我看看。"
看著邱淑真小心翼翼地坐下，下巴都快埋進胸口的樣子，他不再多言，隨手翻開檔案。
在港島，只要肯花錢，甚麼都好辦。
五十萬預算裝修二十平的辦公室，對方給出的方案確實令人滿意：
天然大理石地板配手工波斯地毯，牆紙、吊頂、窗戶全面升級，傢俱全部換成實木配真皮沙發。
預算甚至還有結餘，連藝術品的擺放都考慮到了。
裝修公司建議，用剩餘的十多萬預算去古董行選購字畫、瓷器，並承諾會預留裝飾空間，協助安裝到位。
這份偏西式的方案整體很不錯。
再翻看另一份方案時，林祖輝就興致缺缺了——全套紅木雕刻傢俱，配以屏風、茶桌、綠植。
看到連辦公椅都是紅木材質時，他當即決定放棄。
天天坐在太師椅上辦公？
怕是嫌腰太好了。
將檔案放回邱淑真面前，他不理會對方偷偷投來的目光，直接交代：
"紅木傢俱那份就算了，選另一家。他們說過需要多久完工嗎？"
邱淑真早有準備：
"林生，因為您要求儘快，裝修公司說大概半個月就能完成。"
林祖輝點點頭，就算加上通風換氣的時間，一個多月也足夠了：
"就讓他們做吧，你去安排。”
“這周我要出差，所有事宜都推到下週。到時候先給我找間臨時會議室用。"
邱淑真聽說你要選那份有剩餘預算的，突然想起來，好像要買古董啊？
“林生，那份方案裡剩了14萬多，是買藝術品的錢。”
“您甚麼時候有空去選？”
林祖輝哪需要擺甚麼藝術品？
他一週去一天，還不一定待多久，放藝術品不是招賊嗎？
“不用，你隨便去路邊攤買兩幅假貨，多的那些到時你取出來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