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祖輝沒等多久。
他剛到公司不久,四眼就帶著團隊上門了。
四眼詳細彙報了集團改組的進展和收購現狀。
集團改組可以說基本完成,垂直管理體系和財務審批流程都已建立,現在只差分公司統一更名這一步。
至於收購業務,形勢不好不壞。
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二的區域收購,剩下的部分公司已經授權給社團旗下的諮詢公司代為處理。
那些不願出售的情況比較複雜,團隊計劃先搞定相對容易的部分。
如果最終還是談不下來,就直接採取市場擠壓策略。
四眼如今已經拿下了港島所有垃圾填埋場的運營權。
如果對方堅持不賣,除非他們把回收的垃圾倒進海里,否則只有倒閉一條路。
林祖輝沒有提出具體意見,只是提醒他們注意分寸。
他剛洗白上岸,不想再捲入任何糾紛。
只要對方願意出售,多出點錢他也能接受,或者以資產入股的方式合併進分公司也行。
他要求在六月底前完成集團化重組和收購。
對這個要求,無論是四眼還是收購負責人都覺得問題不大。
商業收購的核心就是錢的問題,林祖輝願意讓利,自然沒有談不成的交易。
做生意的沒有傻子,現在上下游都被輝全壟斷,黑白灰三條道沒有一條能跟他們抗衡,死扛著不賣還有甚麼意義?
談完這些,四眼準備帶人離開,但林祖輝叫住了他。
林祖輝瞥了眼一直沒說話的王鳳儀,發現她正無聊地轉著筆,顯然對輝全的業務不太感興趣。
“四眼,最近心裡不太舒服吧?”
林祖輝開門見山,“肥魚、蛇仔強都成了億萬富翁,就你還在給我打工。”
四眼臉色微微一僵。
要說心裡完全沒有想法那是假的,但他也沒甚麼可抱怨的。
他經營的輝全控股乾乾淨淨,薪水夠高,權力夠大,錢也沒少拿。
肥魚、蛇仔強確實是億萬富翁,但輝全集團化改組後肯定要上市,到時候少不了他的原始股。
只是林祖輝一直沒明確分他多少,說不擔心是假的。
不過話不能這麼說。
四眼眼珠一轉,已經有了說辭:
“大哥,我沒甚麼不舒服啊。前天我們還一起吃飯呢。”
“您還記得前段時間您說看好中環商業地產,我們就湊錢搞了個置業公司。他倆正找我商量要不要清盤呢。”
“說現在每天一睜眼,想的就是欠銀行兩億。”
“置業公司那些物業還有幾千萬貸款要還,現在租金覆蓋不了利息,每個月每人還得貼進去十來萬。”
“他們想著先把物業賣了,騰點流動資金出來。”
林祖輝還真有些意外。
他當時隨口一提,沒想到這三個人真去搞了個置業公司?
“沒想到你們還能存下錢投資置業公司?”
他感興趣地問,“那個公司現在資產價值多少?貸款有多少?”
四眼聳聳肩:“總資產四千多萬,貸款差不多兩千萬。”
“我們除了自住的公寓和現在開的車,之前您發的薪水、獎金都投進去了。”
林祖輝心算了一下。
就算兩千萬貸款,應該都是置業貸款,利息不會超過六厘。
這樣看來,每月貼補點利息,本金應該能被租金覆蓋。
“房子繼續持有吧,現在賣還得虧印花稅。”
“真缺錢跟我說,但別再加槓桿了。”
“地產肯定不會虧,但一定有波動。”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昨天還在和鳳儀商量,準備買整棟大廈收租呢。”
四眼眼睛一亮:
“大哥,你把公司現在這棟大廈買下來怎麼樣?”
“等大廈到手,我們直接改名輝全大廈,也對公司上市有利。”
林祖輝擺擺手,話題越扯越遠了。
顯然四眼是怕他有些話不好開口,故意轉移話題。
“行了,這事以後再說。錢還沒到手呢,到時候再找置業顧問諮詢。”
“還是說說你的事。公司是你一手搭建起來的,你跟了我這麼久,我不會虧待你。”
“公司要走正常渠道上市,過幾天我讓律師擬一份協議。我準備以內部價向你定向增發5%的股份。”
“具體的,這次過海我會和倪永孝聊一下,他應該不會有意見。”
四眼張了張嘴,推辭的話卡在喉嚨裡說不出來。
先不說內部價如何,輝全5%的股份?
這很可能比肥魚、蛇仔強拿到的那兩家公司價值更高。
壟斷性企業的估值,就不可能低。
輝全雖然一直沒分紅,但年利潤過十億輕輕鬆鬆。
參照港燈、中華電力這些壟斷企業的股價,一旦上市,市值很快就能突破一百五十億。
林祖輝看他目瞪口呆的樣子,心裡明白。
誰能不愛錢?
這可是幾個億,誰能說不要就不要?
“行了,別推辭。”
“公司能有今天的價值,是你費心費力從爛攤子一步步做起來的。”
“我早就說過,我這個人從不吃獨食。”
“我吃肉,你們也一定能吃上肉!”
四眼神情激動。這哪是吃肉?
真金白銀價值幾個億的股份,想吃甚麼不行?
他取下眼鏡擦了擦,感覺手有些不受控制地發抖。
定了定神,他才重新戴上眼鏡。
“謝謝大哥!”四眼聲音有些發顫,“我一定比之前更努力,六月底前肯定完成集團化重組!”
王鳳儀在一旁靜靜聽著,一直沒有插話。
向四眼定向增發一些股份是應該的,他們一直當甩手掌櫃,全靠四眼忙前忙後。
不過,對四眼的保證,她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
“張總,別太激動。”
王鳳儀笑吟吟地說,語氣溫和卻意味深長。
“做生意,從來不是靠決心的。”
“你把壓力傳導給下面,下面再傳給負責收購的諮詢公司,最後傳到具體做事的人手上……”
“說不定他們會做出甚麼事來。”
她依然保持著微笑,但眼神變得銳利:
“要是像某些公司那樣,逼得別人跳樓、自焚、全家跳海就不好了。”
“我們以後還要在港島做人呢。”
四眼心裡一凜。這位老闆娘絕不是在開玩笑。
如果他真搞出這些事,別說定向增發股份了,恐怕他這個總監、總經理的位置都保不住。
“王小姐,您放心。”
四眼鄭重承諾,“我會注意方式方法。如果真的出現問題,我會負全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