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祖輝離開李首富的豪宅時，已經是凌晨。
和他預想的差不多，今晚其實沒聊甚麼有價值的內容——本質就是英資財團想跟他搭個線。
李首富本人甚至沒陪他坐幾分鐘，就找了個 “招呼其他賓客” 的藉口脫身。
他今天就是個中間人，只負責攢局。
這幾位洋行大班，對他的態度還算客氣，但也僅限於此。
幾人都透著對他的 “欣賞”，反覆提他的 “立場很有價值”，說港島需要維持 “自由的經濟體系”。
後來聊到影視行業，等知道整個計劃還得推進一兩年。
他們立馬沒了興趣，只泛泛地說 “非常支援”，要是計劃能讓港島更繁榮。
以後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邀他們參與。
林祖輝倒不著急——現在能搭上線就夠了，真要談合作，還得等後續時機。
他心裡很清楚：
三大英資財團裡，嘉道理低調、太古穩健，只有怡和渾身是破綻。
看似產業規模最大的怡和，反而是最容易被盯上的。
84年突然遷冊百慕大，這幾年又不停融資稀釋股份，連環控股玩得花裡胡哨：
旗下五家上市公司，互相控股比例最高的都沒超過40%。
怡和控股和怡和策略互相持股，怡控佔怡策19%，怡策佔怡控26%；
兩家又分別持有置地11%和15%的股權，持有牛奶國際9%和27%的股權；
怡和策略還握著文華東方35% 的股份。
凱瑟克家族手裡的怡和控股股權，據傳也就10%-15%。
只要仔細研究就會發現，這種連環控股其實一點都不穩。
尤其現在公司市值不是吹出來的，這些都是經營了幾十年的實體企業，資產裡最值錢的，是早年低價拿的大批土地。
更有意思的是，怡和最近正鬧著要發AB股，說白了就是 “同股不同權”：
股民買的A股，1股1票；
管理層持有的B股，1股也是1票，但B股股價只有A股的十分之一。
凱瑟克家族這是想靠多持B股，用極低的成本牢牢控住怡和。
可這麼玩，別人能忍嗎？
現在這麼多人盯著怡和手裡的肉，這 AB 股計劃肯定成不了。
不過凱瑟克家族海外資產多，真要反收購，也有的打。
林祖輝心裡漸漸有了主意：
他後續正好有筆閒錢，永輝、輝全的現金流也健康，不如從現在開始，私下慢慢建倉，收點怡和系旗下公司的股票。
等將來收購戰真打起來，看哪邊能贏就站哪邊——商海沉浮，本來就是道義放兩旁，利字擺中間。
車裡，王鳳儀正盯著車窗玻璃上林祖輝的倒影發呆。
車隊在山路上慢慢開，路燈時不時照進車廂，把林祖輝的臉映得清晰，又很快隱入黑暗。
他一直皺著眉，顯然在琢磨生意、立場這些大事。
王鳳儀沒敢打擾，直到看見玻璃上的倒影漸漸舒展開眉頭，甚至露出點笑，才開口閒聊：
“輝哥，你們剛才聊甚麼了？從上車到現在，你都沒說過話。”
林祖輝這會兒也想通了，沒打算瞞她，隨口分享：
“沒聊甚麼重要的，就是跟怡和、嘉道理、太古的幾個大班認識了下。”
“不過我從彤叔那聽了個訊息——那幾位華資大亨，正在籌備收購怡和。”
王鳳儀瞬間瞪大眼：
“啊？你沒開玩笑吧？”
“怡和現在旗下五家上市公司，總市值過600億，怎麼收購啊？”
林祖輝倒覺得正常：
“別往外說。我覺得這收購戰肯定會打起來。”
“港島地產現在漲得快，置地市值看著才100多億，真到那些大亨手裡，搞不好能炒到三五百億。”
“你也可以慢慢建倉，買點怡和系的股票。”
他突然想起年底的黑色星期五，又補了句：
“別加槓桿，也別全投進去。”
“港股有周期，我猜今年會暴跌，到時候再大筆買入不遲。”
王鳳儀輕輕 “嗯” 了一聲，沒再多問。
她剛才只是驚訝有人敢動怡和，也怕林祖輝押上全副身家，既然他有分寸，就不用多操心了。
持股哪家不是持？
怡和系雖不會暴漲，但也很抗跌，不加槓桿肯定虧不了底。
兩人沒再聊這個，手牽著手回了公寓。
林祖輝要去對岸一週，今晚王鳳儀自然沒打算 “放過” 他。
而林祖輝正是龍精虎猛的年紀，也沒理由避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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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9 點，林祖輝正有點好笑地獨自收拾行李。
王鳳儀還賴在床上哼哼，昨晚折騰得太晚，這會兒根本起不來。
“鳳儀，昨晚不是說要‘榨乾’我嗎？”
林祖輝調侃道。
王鳳儀困得眼睛都睜不開，費力地從床上拽過一個枕頭，朝著他的方向丟過去：
“別吵啦～你要出差就趕緊走，別打擾我睡覺！”
林祖輝見她耍賴，也不再逗她，說了句 “我走了”，提起行李箱出了房間。
樓下，保鏢已經在等了。
他把行李遞給保鏢，掏出手機給霍生打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霍生的聲音傳過來：
“阿輝，收拾完了？”
“對，正準備出發。” 林祖輝說，“您現在在哪？要不要我去接您？”
霍生沒讓他接，反而帶來個訊息：
“我直接從家裡出發，待會兒在關口匯合。”
“對了，有個事你注意下——對岸昨晚聯絡我，說接待規格升級了，國家經濟委員會有位副主任要跟我們聊聊。”
林祖輝愣了下：
“霍生，我們是去談生意，接待規格是他們的事吧？”
“我需要注意甚麼嗎？”
“還有這位副主任，具體是甚麼級別？”
他本來以為，接待的會是粵省經貿、發改系統的人，怎麼突然冒出來個 “國家經濟委員會”？
霍生其實也挺驚訝，他見多識廣，跟很多領導人都有私交。
可林祖輝現在還沒做出多少實績，怎麼會驚動這個級別的人？
這次他基本是陪跑，核心是林祖輝自己的事，他不過是順便去談研究所的事而已。
“只能帶兩個隨行助理，我們過關後要坐他們安排的巴士，吃住也都是他們安排，你要做甚麼得提前申請。”
“原則上不允許跟任何沒經過審查的人接觸。”
“至於級別，是副部級，而且在經濟、商業這塊，他應該有不小的話語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