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祖輝沒再跟肥魚多說，連對方的問題也沒回，就直接掛了電話。
人是一種奇怪的動物。
當雙方不再是依附關係時，千萬別管得太寬。
否則激起逆反心理，反而適得其反。
不管肥魚是不是坐享其成，也不管是否欠他天大的人情，此時公司、地盤、生意、堂口都已移交。
現在，肥魚才是和聯勝的堂口大哥。
林祖輝和關家慧順利回到公寓。
外界的喧囂，他現在根本不在意。
社團的事離他太遠了——製毒、販毒、散貨，這些早都與他再無瓜葛。
最近一直忙得腳不沾地，好不容易抽空放鬆，還想那麼多幹嘛？
他心情愉快地摟著關大美人上樓。
兩人一起泡了個香豔十足的鴛鴦浴，之後又在公寓裡四處“開戰”，一直折騰到凌晨，才相擁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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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林祖輝的灑脫，肥魚可就頭疼多了。
以前就知道做大哥難——下面一幫兄弟靠你吃飯，外面還有群狼環伺。
現在真坐上這位子，才知道到底有多難！
他已經連續加班很多天了，每天對著賬目絞盡腦汁。
剛才林祖輝結束通話電話，他想了沒幾分鐘，就聯絡蛇仔強和託尼來公司一趟。
自己則靠在椅背上，繼續苦思。
大哥話裡的意思，他懂。
但大哥沒說透，甚至拒絕了他牽線的請求。
顯然，大哥不會再管他們怎麼做，也不會在意他們怎麼想。
這次警告，可以不在意。
他們和靚坤本來就沒合作，以後不接觸就行。
但以後怎麼辦？
大哥長袖善舞，能和所有人——包括港警——建立交情。沒人敢動他，所有人都要拉攏他。
他肥魚，有這本事嗎？
沒等他想明白，蛇仔強和託尼就到了。
兩人剛才正好在附近的酒樓吃飯，順便吹吹水。
結果坐下幾分鐘了，肥魚一直不開口，蛇仔強沒耐心陪他大眼瞪小眼。
“肥魚，你要有事就說啊！”
“接到電話我們就趕過來，一桌菜都沒動幾筷子。”
“你要是沒想好，不如我打電話問問酒樓菜撤了沒，一起過去邊吃邊聊？”
肥魚直接被氣笑。
媽的，蛇仔強這撲街，這時候還想著吃！
“呵呵～”
“你走的時候沒打招呼，現在是想讓人從泔水桶裡撈出來還你？”
有話說就好。託尼也接話：
“沒事，今晚我請客，再點一桌就是了。”
“肥哥，要不要我打電話過去，讓他們現在就準備？”
肥魚沒接這茬。
吃飯甚麼時候都行，現在要談的事更重要。
“別一天天想著吃飯，大哥剛來電話，說靚坤被條子盯上了。”
“昨天我們跟靚坤碰面，O記很重視，今天還找到大哥，讓他提醒我們別找死。”
蛇仔強笑得玩味。昨晚他就看靚坤不爽。
“那就有意思了。反正我們也沒答應他。”
“大不了等他死了，我們上門送點帛金，這錢我來出！”
肥魚也不在乎靚坤死活。他頭疼的不是這個。
“靚坤的事無所謂，以後再說。現在問題不在這兒。”
“問題是，以後我們怎麼跟條子、油尖旺聯盟，還有外面那些社團相處？”
“今天估計是大哥最後一次提醒我們了。他說已經跟港警那邊說清楚了，以後社團的事都不會再找他。”
話音一落，剛才輕鬆的氣氛蕩然無存。
蛇仔強和託尼都清楚，他們的關係網之前全是林祖輝的。
倪坤、大D、任因久、港警，甚至靚坤，都是大哥的合作方。
現在大哥明擺著要徹底放手，他們得自己重新搭建人脈。
蛇仔強腦子一轉，想到個主意：
“肥魚，這也沒甚麼吧？”
“報紙都說大哥是亞視股東，我剛看晚報，TVB也發公告要賣股份給他。”
“他現在是社會名流，哪可能天天管我們跟誰打交道？”
見肥魚一臉“你說廢話”的表情，他又補充：
“大哥是退休，又不是掛了或跑路了。”
“他以前的關係，我們接著續上不就行了？”
“你跟大D哥關係不錯，荃灣分店還在經營，月月一起分錢。”
“任老九早跟我們混熟了，倪坤現在也不怎麼管事。”
這些肥魚當然懂，但核心是立場問題。
林祖輝能保持獨立，他們行嗎？還有，該怎麼對待港警？
“這些不用你說，我自然會去走動。但大哥跟他們合作是平起平坐，我們就難說了。”
“現在問題是，以後怎麼面對港警？要不要接觸一下？”
“我剛才問大哥，他說隨我們便。”
“但他的合作方不看交情和麵子。要接觸，就得自己想清楚，自己搞定。”
蛇仔強覺得奇怪。
肥魚最近是不是腦子壞了？一個大男人，怎麼磨磨唧唧的？
“肥魚，你是不是最近沒女人瀉火？”
“還是天天在辦公室算賬，算成傻魚了？”
“我們又不走粉！”
“以前條子能容下大哥，現在我們不改規矩，不就跟以前一樣？”
“找機會認識一下就行了。我們做的都是合法生意，他們還能打黑槍不成？”
肥魚被他說得啞口無言。
蛇仔強甚麼時候變聰明瞭？還是自己真變蠢了？
“哎——”
他輕嘆一聲，看來是自己關心則亂，鑽牛角尖了。
蛇仔強說得對。
只要按大哥定下的規矩走，想辦法搭上線就行。
他們現在除了些傷人案，一點問題沒有，怕條子幹嘛？
“行，那就這麼定。”
“我找機會跟港警談談。你們看好手下，規矩絕不能變！”
“以前不能做的，以後更不準做！”
“誰要是敢碰不該碰的生意，直接打斷兩條腿！”
兩人自然沒意見。
他們現在都有公司的股份，能安安穩穩賺錢，何必去販毒？
肥魚最終沒跟去喝酒。送走兩人後，他叫心腹去弄楊錦榮的電話。
他覺得可以試試接觸。大哥能合作，他繼承了大哥的全部勢力，為甚麼不能？
至於李文斌、楊錦榮不收錢？那是好警察咯？
正好，他也打算一直做個“好社團”。
那不正好是絕配嗎？
找個條子的聯絡方式而已，自然不會多難，直接打給警務中心都能查到。
半個小時後，肥魚就拿到號碼。
他都沒離開辦公室，就用桌上的座機直接撥了過去。
此時楊錦榮正向李文斌彙報工作，對方正在聽竊聽器錄下來的那段話。
兜裡的電話一響，他怕影響李文斌思考，直接掛了。
向李文斌做了個他要接電話的手勢，就出來準備回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