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祖輝送走大D，又回去找蛇仔強跟肥魚。
做大哥並不容易——剛開始得給夠錢，等小弟不缺錢了，還得暖住心。
人的需求會一步步提升。
該開始在街邊收個爛仔，起初給幾百塊就能叫他一聲大哥。
再給吃頓飽飯，他就敢陪你去砍人。
慢慢地他不愁吃穿了，就會想要吃得更好、喝得更好，還想要女人。
要是你不繼續加碼，別人多給一點，他自然就會背叛。
所有忘恩負義的故事，開頭與結尾其實都大差不差，無非是對自己的價值理解不匹配。
你覺得他只值這個價，但他覺得自己值得更多。
人心經不起測試，林祖輝也沒興趣去試。
對手下、尤其是社團裡的手下，要表示出足夠的關心與尊重，這點他很擅長。
況且現在，也沒人會開出比他更高的價。
推開門，肥魚和蛇仔強立刻停止閒聊，站起身向他打招呼。
“呵呵，都別拘束，隨便坐。”
“你們也知道，我生意做大了，過節要拜訪、接待的人很多。”
“今天找你們沒別的事，就聊幾句，說聲新年快樂。”
“另外，你們倆也不小了，有沒有打算成個家？”
蛇仔強不好意思地撓頭。女人他不少，但都不是認真的，哪敢跟大哥提？
“我覺得她們就圖我的錢。再說我還沒玩夠，過幾年再說吧。”
肥魚也連忙推脫：
“大哥，我是沒遇到合適的。”
“正經姑娘看不上我，看上我的，我又看不上。”
林祖輝並不意外。這兩人跟他一路順風順水，眼界自然也水漲船高了。
“你們年紀也不小了，年後沒甚麼事，都可以先試試看。”
關心完私事，他也沒別的好聊。
油尖旺的事他已經徹底放手了，連賬目都交給肥魚處理。
他打算早點結束——外面王鳳儀一個人招呼客人，他得去幫忙。
客人都是他們一起請的，他這個男主人不過去陪著聊幾句也不合適。
他從茶几底下拿出兩塊普洱茶磚，分別遞給他們。
“這是對岸的頂級普洱，千年古樹加陳年庫存。回去找個會泡茶的師傅學學，別浪費了。”
“沒事就先回去吧，改天有空我們再約。”
蛇仔強使眼色讓肥魚快說——錢都花了，你還不拿出來，是想自己開嗎？
肥魚本來想聊會，再給林祖輝一個驚喜，不過現在也顧不上了。
他從手提包裡取出一個資料夾，遞給林祖輝。
“大哥，這是我和阿強送你的新年禮物。”
“你肯定喜歡！”
林祖輝有點意外——這兩人居然也知道送禮了？
他隨手接過，翻開看了兩頁。
是份採購合同，乙方寫著“勞斯萊斯”，那就不難猜了。
他現在開的是銀刺，還能送甚麼？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看車型——果然是幻影。
“你們發財了？這車落地過千萬，送完禮打算一起喝西北風？”
“還有，我記得買這車還要背調吧？你們怎麼過的？”
肥魚尷尬地摸摸肚子。
喝西北風倒不至於，但接下來得省著點花錢是肯定的。
“大哥，你總開倪坤送的車也不合適。這是我們一點心意。”
“你現在生意做這麼大，沒輛好車怎麼行？”
“一千多萬我們是沒有，但三百多萬首付還是有的，剩下的按揭就是了。”
“我們用管理公司名義買的。”
“公司月流水上億、利潤幾千萬，肯定是有資格買這車的。”
林祖輝被他們逗笑了。以前只聽人說借錢送禮、貸款送禮，沒想到還有按揭送禮的。
“哈哈哈，按揭買房、按揭買車我都聽過，按揭送禮真是第一次聽說！”
“你們真是人才！”
他沒理會兩人的乾笑，從懷裡掏出支票簿，寫了張七百萬的支票放在桌上。
“行，禮物我收了。”
“拿去把按揭結清，首付就算你們送的。”
“下次別這樣了。我當大哥的還要兄弟按揭送禮，說出去讓人笑話。”
見蛇仔強還想說甚麼，他擺手打斷。
“行了，你們先走吧，外面還有事。”
“心意我領了，禮物我很喜歡。”
“你們心裡能想著我，我也很開心的。”
確定他們沒別的事，林祖輝就讓兩人拿上支票離開。
走出房間，大廳正熱鬧。
不少王鳳儀的闊少、名媛朋友，聊著聊著就在客廳跳起交誼舞。
其中很多林祖輝也認識——港島就這麼大，他常出席各類酒會，王鳳儀也常給他介紹朋友。
不過今晚的客人圈子分明：
年輕富二代們聚在中間沙發，正跟王鳳儀閒聊；
以吉米為首的永輝高管們站在窗邊；
四眼則帶著環保公司那幫人在門口吹風抽菸——這幫人大多五大三粗，估計也欣賞不來鋼琴演奏。
林祖輝先去了王鳳儀那邊，打了一圈招呼，聊了幾句算是盡到禮數。
這群人有王鳳儀招待，他也不多待。
轉身又去窗邊和吉米那幫人聊了會兒，沒談公事，只是客氣幾句，順手每人發了個利是。
最後他才走到門口，跟四眼他們吹了會兒水。
環保公司來的大多是有股份的合夥人，管理權在他手上，新年自然要上門表現一下。
聊得差不多時，四眼把他拉到一邊。
“大哥，有點事需要你處理。”
“是公司的事？你直接說就行。”
四眼點點頭，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
“上午我去見了白龍王，他說那幫人想再跟你碰一次面。”
“我問了原因，好像是看我們生意越做越大，想漲價。”
這倒是有點麻煩。剛開始合作的時候他賺得還不夠上供，現在好不容易熬出頭，這幫政客又要漲價？
可利潤瞞不住，都得走銀行、還要報稅。
這群王冬拉攏的政客裡面，有好幾個財政、稅務方面的專家。
只要他們想知道，恐怕自己賺多少錢，他們比自己都清楚。
林祖輝乾脆也不多想了。
“知道他們想漲多少嗎？具體甚麼時間跟我談？”
四眼搖搖頭，他也挺不爽。
一年五千多萬諮詢費還不滿足？加上打點下面的人，一年光這塊就投入七八千萬。
“具體漲多少不清楚，時間你定，他們這幾天都有空。”
林祖輝搖搖頭。做生意就是這樣，尤其跟政府打交道，免不了利益輸送。
但他也不是沒籌碼。真惹火了他，這幫人一毛錢都拿不到。
最多給他穿小鞋——誰怕誰，還不一定。
“初三我有空，你租艘大遊艇，約他們出海談。”
四眼立刻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