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祖輝也沒再多想。他對這位賭王千金，其實並不怎麼在意。
看似風光，更多還是人生際遇使然。
剛才他不過是順著對方的心思說幾句。若她真有本事，想做甚麼不行？
真要像葉卡捷琳娜大帝那樣強勢，跟誰在一起不行？
又怕反抗父親，又想繼承家業，還要堅持跟父親反對的男人在一起？
經濟獨立，才能思想獨立。
花著家裡的錢，就別想太多。想多了，都是自尋煩惱。
王鳳儀倒也沒真生氣。
等何英瓊一走，她便跟林祖輝坐在一起閒聊八卦，直到兩瓶紅酒喝完才回去。
家裡也沒甚麼要準備的——林祖輝沒家人，她老父親還在中東吃沙子。
過年，反而簡單。
年三十這天，兩人卻格外忙。貼完自家的春聯，這才只是個開始。
王冬搞貿易起家，手裡閒錢多，就愛投資高階房產。淺水灣、深水灣、石澳……處處都有他買的樓。
他常拿這些豪宅去銀行做抵押換授信，銀行也樂意——總比押藝術品靠譜。
兩人一下午跑了好幾處。雖不用親自打掃，但春聯得自己貼。
忙到傍晚，才有空商量之後的安排。
林祖輝得去給六叔、簡奧偉和永輝的幾家合作方拜年；
王冬人雖不在港島，可他那些老朋友，王鳳儀也得代父送禮。
之後就是在家接待上門拜年的人了。林祖輝手下那幫人，肯定少不了。
在公寓接待實在不便，兩人一合計，乾脆學何賭王：
明晚就借王冬在淺水灣22號的別墅辦場小型宴會。
想拜訪的人，一併請來，也省得一個個在家苦等。
吃完年夜飯，他們又開始整理要送出的年禮。
這事倒簡單——林祖輝手裡有頂級普洱，送出去絕不失禮。
兩人又包好一大堆利是。出門拜年要發，家裡還有一堆傭人、保鏢，沒幾百個紅包根本不夠。
剛過十二點，兩人的電話就開始響個不停。
全是下屬、朋友打來拜年的。
關係一般的，聊兩句吉祥話就掛；
親近些的，就順口提一句明晚設宴，歡迎過來聚聚。
電話斷斷續續接到凌晨一點多，才總算能上床休息。
第二天一早，林祖輝給家裡的傭人、保鏢派利是。
他向來手鬆：春節留守的發三薪，利是裡直接塞一張“大金牛”。
之後便和王鳳儀分頭打電話拜年。
同輩聊幾句，長輩約時間上門。
電話打了一上午，直到中午才消停。
這年頭還沒簡訊功能，群發祝福別想。只要還算重要的合作伙伴，都得一個一個親自打。
中午過後，兩人就按早上約好的時間，挨家挨戶上門拜年。
其實也沒啥，派個利是、閒談幾句就走。
都是生意人，過年期間誰都忙。
像田北華，他老婆在家接待客人，自己卻跑出去給別人拜年。
港島規矩，只有初一、初二能拜年。
對他們這些生意人來說，簡直像“拜年特種兵”，得圍著港島跑斷腿。
下午五點多，兩人才總算跑完所有行程。
立刻馬不停蹄趕回淺水灣——管家已經打了好幾通電話，說有些客人來得早。
一到家，兩人就分頭行動。
他們的交際圈雖有重疊，但林祖輝有些朋友，跟王鳳儀的不是一路人。
乾脆分開接待。
林祖輝把幾個手下和朋友請進小房間。
進門第一件事，就是像派煙一樣，一人先派一封利是。
大D坐了一會兒了，正跟肥魚吹水，看林祖輝一臉倦容，忍不住笑：
“阿輝，第一次見你這麼累啊。”
“怎麼？晚上操勞過度？”
“前陣子有人幫我弄了條虎鞭，要不要拿來給你泡酒？”
林祖輝苦笑搖頭。扯淡，他哪需要虎鞭？
社團這邊的人他請得不多，除了幾個手下，就只請了大D和他老表。
昨晚雖給靚坤、魚頭標、串爆都打了電話拜年，但宴會並沒請——根本不是一路人。
房間裡就大D、周朝先、肥魚、蛇仔明四個。
四眼、吉米仔都在外面，他們早已不算社團中人，沒必要單獨聊。
“做生意，過年比平時還累。”
“今天上午打了一上午電話，下午跑了十幾處拜年。”
“晚上還得趕回來開宴——比砍人累多了。”
大D笑得不行。
還好他老孃和老婆都能幫忙接待，加上他自己有些見不得光，很多老闆那兒反而不方便去，過年反而沒這麼忙。
“呵呵呵～沒想到還有你怕的時候。”
“我還以為甚麼都難不倒你。”
他一邊笑，也一邊掏出個利是遞給林祖輝。
等林祖輝收下，他就起身打算告辭。
林祖輝今天請他來，是真心拿他當兄弟。但外面那些人他大多見過，明白這場合自己不宜久留。
“阿輝，我回去還有事，先走了。”
“改天再聚，到時候喝幾杯。”
林祖輝也笑著送他出門。到門口時，他才叫住大D：
“大哥，聊兩句？”
大D自然不會拒絕。兩人走到路邊，各點上一支菸。
林祖輝覺得還是該提醒大D關於賭船和靚坤的事。年過完了，靚坤怕是快動手了。
“大哥，做賭船是不是很賺？”
大D沒太聽懂，以為他也想分一杯羹：
“當然賺！”
“光船票就夠覆蓋開銷，賭場就是純利潤。開賭場哪有賠的？”
“再說還有葉生的徒子徒孫看場，時不時宰條水魚。我就算只拿兩成，一個月上千萬也很輕鬆。”
“你要是想入股，我們剛盤下一艘150米長、萬噸級的遊輪，正在改裝。”
“我可以跟葉生說，讓你也參一股。”
林祖輝知道，這就是“東方公主號”。等它下水，對澳島賭場的衝擊會比現在這些小魚小蝦大得多。
“我不是眼紅你賺錢，是勸你別太投入。”
“還記得我說過嗎？賭船這生意，只能賺一陣。”
“等靚坤達成目的，何賭王發現無路可退，競爭就會白熱化。”
“記住，別押上全部身家，最好自己也別上船。”
“搞不好……船會沉。”
“而且是物理意義上的沉。”
大D帶著一肚子心事走了，最近的順利讓他有點得意忘行了。
林祖輝說的沒錯，當初他們商量賭船生意時，就說過船會沉，賭場不依託土地很危險。
今天林祖輝的話，像是盆冷水一樣，讓他清醒過來。
看來入股不能太多了，更不能讓周朝先去跟船走。
何賭王要是真想製造點大動靜，憑他的人脈，別說僱傭兵，正規軍搞不好都能弄來！
到時船一沉，甚麼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