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四眼聊完之後，宴會進行得挺順利。
很多人只是來坐一會兒，跟王鳳儀、林祖輝拜個年就走。
那些閒著沒事的公子小姐還會留下來玩，其他人就不多待了——他們底氣不足，待著也拘謹。
沒多久，人就散得差不多了。
林祖輝又陪王鳳儀一起招待那群權貴子女，一直到晚上十一點，宴會才圓滿結束。
今天兩人都累得要命，洗完澡倒頭就睡。
第二天行程也差不多。一早就出門四處拜年，午飯都是在邵六叔家吃的。
等到下午跑完全部行程，兩人才算鬆了口氣。
晚上還要去何賭王的宴會，他們先回了淺水灣。
反正離得近，等時間差不多了走過去就行。
王冬的大宅是22號，何賭王住1號，走幾分鐘就到。
兩人剛回來坐下沒一會兒，管家昌伯就把禮單和邀請函送了過來。
“林生、小姐，昨晚宴會有不少人送了禮，我都記在單子上了。”
“有幾份比較貴重的，你們要不要看一下？”
“還有上午何英瓊小姐親自送來了邀請函，叮囑你們一定準時到。”
“我看了，是何生親筆寫的。”
王鳳儀接過禮單，轉手就遞給林祖輝。
她父親不在，會送重禮的，多半是衝林祖輝來的。
“昌伯，謝謝你。”
“你先去忙吧，我和輝哥休息會兒，等下就去何生那兒，晚上不用給我們留飯。”
昌伯笑著點頭答應。他伺候王冬父女二十多年，是看著王鳳儀長大的，對林祖輝這位準姑爺也很滿意。
“好，你們去了別喝太多。”
“老爺今天打電話回來，知道何生請你們，特地讓我提醒一聲。”
“他說，他跟何生是有點交情，但何生這人兩面三刀，叫你們接觸時小心點。”
林祖輝正翻著禮單，聽到冬叔借管家傳話，也明白其中意思。
何賭王最被人詬病的就是誠信。
當初競標澳島賭牌，他只是投資人之一。
真正牽頭的是葉漢，當時葉漢拉上本家、兼好兄弟葉德利，兩人想拿賭牌但錢不夠，關係也不行。
於是找來何賭王出資，順便借用他葡萄牙血統的身份，何賭王當時也沒多少現金，於是又拉上霍生。
原本約定何、霍只出資分紅，兩個葉生負責經營，股權比例相近，雙方互相制衡。
起初經營得不錯，葉漢也確實不愧是賭場大亨。
但越賺越多之後，何賭王就不甘心只分點紅利。
他為拉攏葉德利，也不管對方年紀和名聲，直接把妹妹嫁給他。
成功把葉漢踢出局後，他連這位妹夫也一併清掃出門。
這種人，誰敢信他？
“謝謝冬叔提醒，也謝謝昌伯傳話。我沒打算跟何生合作。”
“請幫我轉告冬叔，讓他放心。”
昌伯見他聽進去了，笑笑就去忙了。
林祖輝繼續看禮單。大多人只是隨手送瓶紅酒，重禮都是他手下送的。
吉米送了一幅蘇軾真跡《枯木怪石圖》，四眼送了一件汝窯筆洗。
還有幾個下屬送的也不輕，都是古董字畫——畢竟林祖輝不缺錢，送錢沒意義。
這些古董眼下價值不高不低，幾萬、幾十就能入手。
要知道九二年的時候，京城拍賣會上流落民間的乾隆御製瓷器，也不過百十萬港幣。
他大致掃了一眼，就合上禮單。
以後還是得少請這些人，或者明說不收禮，不然辦次宴會他們就出次血，怎麼行？
王鳳儀接過禮單，隨口問了下：
“你公司的人送了甚麼貴重的禮物？我讓昌伯記一下，以後好回禮。”
林祖輝搖頭：“都是古董，不好估價。”
“讓昌伯請人來看看，估個價我們先記下來，等他們辦事的時候，我們多回一點。”
王鳳儀也不翻開看了。
這種事在港島很常見，專業鑑定古董的老師傅也多的是。
誰家辦事都會收到些不好定價的禮物，不估個價，回禮都不好回。
“我爸剛才那話甚麼意思？為甚麼說何賭王兩面三刀？你知道嗎？”
反正還有時間，林祖輝一邊喝茶，一邊跟她講了何賭王的起家史。
王冬肯定清楚，但王鳳儀之前跟何賭王沒交集，他也不可能沒事就跟女兒唸叨誰不是好人。
王鳳儀聽了也沒多說。港島這群富豪起家都沒多幹淨，陽光下總有陰影。
既然誠信有問題，就多留個心眼罷了。
兩人聊了會兒天，快到五點時就一起出門，散步去赴宴。
————
此時淺水灣1號門口已停了不少豪車。
林祖輝哪怕散步，保鏢也沒少帶。門口保安雖不認識兩人，但眼力還是有的，沒上來驅趕。
等他們走近，才上前詢問是否有邀請函，並說明保鏢不能入內。
林祖輝沒在意，讓保鏢先回去，結束時再來接他們。
王鳳儀遞上邀請函，保安翻開一看就交還，一邊用對講通知管家，一邊請兩人進去。
兩人說說笑笑走進豪宅。
這棟豪車四周樹木高大，進門處還是一段橢圓形彎道，不進去根本看不見房子全貌。
走過彎道，兩棟別墅映入眼簾。
樓不高，只有三層，是標準的歐式豪宅風格。外立面通體採用天然石板貼面，看得出有些年頭。
管家已在門口等候。走進客廳，室內裝修十分考究，中空挑高設計，層高近五米，頂上懸掛巨型水晶吊燈。
林祖輝把帶來的禮物遞給管家——又不是來巴結的，隨手帶了份茶葉而已。
登記之後，管家引他們去後院花園。何賭王與何英瓊正在那兒接待賓客。
林祖輝一眼認出正跟賭王熱聊的是鯊膽彤。
他也沒找何英瓊介紹，讓王鳳儀去找何英瓊，他自己直接朝何賭王與鯊膽彤走去。
“何生，初次見面。”
“我叫林祖輝，跟英瓊挺熟的。祝您新年快樂，身體健康。”
鯊膽彤認識林祖輝，但此時在何賭王的宴會上，自然不會急著喧賓奪主。
只是笑著看等他們招呼完再說。
何賭王抬頭看了眼林祖輝，馬上就站起來和他握手。
“你好啊，之前就說王冬找了個好女婿。”
“今天一見，果然一表人才！”
鬆開手之後，又從兜裡掏出一個利是派給林祖輝。
“先過來坐，剛才我跟彤哥還聊起了你。”
“說港島最近的年輕人，就屬你最出位，我們都在敬佩王冬的眼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