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嘩啦——！
一聲清脆的響聲炸開！緊接著，紙張檔案四處飛舞。
黃志誠氣得砸了桌上的水杯，又將檔案一股腦掃到地上，直接化身“桌面清理大師”。
可無能狂怒解決不了問題。發洩完，他漸漸冷靜下來。
此時，他對林祖輝沒甚麼好辦法。
就算編造證據，也需要時間。短時間，他根本沒理由申請傳喚令。
就算找個古惑仔指認林祖輝跟兇案有關，假的始終是假的，查出來更麻煩。
現在最好的辦法，似乎是藉助O記的影響力，聯合警隊其它部門——今晚就讓林祖輝的地盤大停電！逼著他低頭服軟！
他喘著粗氣，強迫自己冷靜。
他剛升到O記，還在晉升考察期，職級得等明年才能正式晉升。現在絕對不能搞出事情來。
俯身撿起地上的檔案，圍著辦公桌轉了兩圈，他想清楚了。
內部調查科肯定會把投訴彙報給李文斌。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推卸責任，而是趕緊佈置好解決問題的辦法。
犯錯不可怕，可怕的是犯了錯還沒法解決！
李文斌絕對不喜歡給下屬擦屁股。就算真擦了，以後在他心裡，自己也失去了價值。
將檔案放回桌上，他立刻聯絡了楊錦榮。
確認他還在總署，直接讓他過來。
這個楊錦榮雖然是第四小隊的負責人，只是個高階督察，但他是李文斌的親信。
這一個多月以來，對自己一直不假辭色，公事公辦。
不親近，也不陽奉陰違。
讓他做甚麼，不影響工作安排就做；影響了，絕不看面子，該拒就拒。
黃志誠在尖沙咀警署時就見識過楊錦榮的風格。
這人能在半夜替李文斌做事——就算李文斌當時還不是總警司，整個O記能替他做事的警司、總督察也多得是。兩人關係肯定不簡單。
這段時間，黃志誠不得罪楊錦榮，也不對他的工作指手畫腳。
但現在沒得選了！林祖輝一直由楊錦榮負責盯著。要讓林祖輝生意“熄燈”，必須楊錦榮帶隊才行！
想到這，他有點懊惱。
怎麼沒提前跟楊錦榮商量？當時只想著弄清楚倪坤的想法，不能多想一步？
楊錦榮一直盯著林祖輝，絕對比自己瞭解！
今早之前，自己只看過檔案……為甚麼急匆匆跑去抓人？！
沒時間後悔了。門外傳來敲門聲。
咚咚咚。
“黃Sir，你找我？”
“進。”
楊錦榮還是老樣子，對他這位頂頭上司並無多少敬畏。
他的核心工作都是李文斌直接安排，雖不至於尾巴翹上天，但也不太在意黃志誠。
黃志誠來之前，他對前上司也不怎麼“尊重”。
被李文斌直接要過來，就一直只聽李文斌的。
直系上司很少管他的事，無非偶爾協調點人手，從不對他指手畫腳。
楊錦榮低頭掃了眼地上的水杯碎片，又瞥見桌上雜亂的檔案——顯然黃志誠剛發過火。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他一言不發。
拉過辦公桌對面的椅子，隨意踢開腳下的玻璃碎片，安靜坐下。
等著黃志誠開口。
對面的黃志誠有點尷尬。楊錦榮的動作他看得清清楚楚，尤其是踢開玻璃那一下！
你倒是問我為甚麼發火啊？你不問，我直接說，不是顯得我在求你辦事嗎？
咳、嗯！
他咳嗽兩聲，試圖打破冷場。
算了，不等了！在楊錦榮面前丟人，總比出去丟人強。
“錦榮，昨晚油尖旺的事，你瞭解嗎？”
楊錦榮像是沒看見他的尷尬，平淡道：“知道。”
黃志誠也不裝了，將自己想弄清倪坤的目的，但昨晚抓了不少人都沒收穫的情況說了。
重點提到林祖輝跟倪坤走得很近，尤其洪老闆出事那天，兩人明顯是合作關係。
他今早“請”林祖輝回來施壓，就是想從他嘴裡撬出倪坤的目的。
結果……出了點意外。
他沒提內部調查科的投訴，只說需要楊錦榮幫忙——帶隊去檢查林祖輝在油尖旺的產業，逼他低頭。
楊錦榮聽得眉頭越皺越深。
黃志誠到底在搞甚麼？
查倪坤就查倪坤，閒得沒事去招惹林祖輝？！
之前彼得死得不明不白，李Sir可是斷定是林祖輝派人做的！
李Sir跟林祖輝合作到現在，誰佔便宜多點還不好說。
你一個剛到O記的總督察，跑出來添甚麼亂？
以林祖輝的脾氣，投訴你都算輕的！他發起狠來，鬼佬警司都敢暗殺，你算甚麼？
不過，他沒打斷黃志誠。等對方說完，才開口。
“黃Sir，你是上司，我是下屬。”
“港警是紀律部隊，你要我做甚麼，按理說我不能拒絕。”
“不過，你現在的要求，我需要書面的指令。光口頭說，我不會執行。”
他頓了頓，直視黃志誠：
“另外，給你個提醒和建議。”
“就算我帶人去查封他的夜總會、酒吧，甚至超市——大機率甚麼也查不到。”
“我在他手下安插了臥底，NB（毒品調查科）有，CIB（刑事情報科）也有。”
“現在掌握的情況是：林祖輝本人和他核心手下，都不直接經營黑色生意。”
“就算有些賭檔、私娼館、馬欄，他們也只是抽水。查到，也與他無關。”
“如果我帶人大張旗鼓查了，結果一無所獲，對方升級投訴怎麼辦？”
“他跟TVB的邵六叔關係很好，我們說不準明天就得上電視新聞。”
“你想想清楚。最好……先彙報給李Sir。”
“這麼大的行動，應該讓他簽字。”
黃志誠的臉，瞬間跟開了染坊一樣！
先是漲紅，接著鐵青，最後因為提到“彙報給李Sir”，甚至透出點慘白。
楊錦榮這番話，看似留了面子，不止沒拒絕還給了建議。
實際呢？
就差指著鼻子罵：你這個撲街要死自己去死！別拉著我墊背！
辦公室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黃志誠還沒想好怎麼開口，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
這次，甚至沒等他應聲——
咚！
咔嚓！
門直接被推開！
李文斌腋下夾著資料夾，一臉寒霜地走了進來！
楊錦榮、黃志誠條件反射般“唰”地站起敬禮！
“李Sir，您好！”
李文斌沒開口，也沒讓他們坐下。
他冷冷走到牆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目光如刀，掃過兩人。
“你們倆正好都在。”
“我剛結束一個會議，內部調查科的周警司就找上我。”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冰碴：
“跟我解釋一下——”
“警隊甚麼時候開始，可以在沒有任何手續的情況下，當街拘捕市民了？”
“還是在道路上截停車輛？！你們是一點警例都記不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