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祖輝聽完這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法治宣言，並沒有惱羞成怒。
反而給了黃志誠一個笑臉。
“黃Sir是吧？”
“你要抓我沒問題，這是法律賦予你的權利。”
“不過，你想拘捕、傳喚我，是不是得有手續？”
“拘捕令、傳喚令，你帶來了沒有？”
黃志誠一臉輕蔑。就你一個社團大哥，還敢耍花樣？
“炮輝，別以為做點正行生意，你就洗白了。”
“你是甚麼身份，還需要我說嗎？”
“你現在乖乖跟我回去，談完了我自然會放你走。”
“要是不跟我走，我保證今晚你的夜總會都沒辦法開業，你信不信？”
還喜歡搞這一套？港島的條子是不是腦子都不太好使？
動不動威脅不能開業，搞得好像多嚇人一樣。
之前彼得也是這麼威脅他，現在又來個黃志誠。
他也沒興趣打給李文斌了。不管是不是李文斌的意思，這個黃志誠，得好好收拾下。
林祖輝臉上的笑容不變，只是語氣陰冷得厲害。
“是嗎？”
“我不信！”
“待會兒，我會讓律師去警務處投訴你。準備好寫報告吧。”
“無故截停合法商人、危險駕駛、濫用職權……我保證，你會倒大黴！”
說完這些，他沒再等黃志誠回答。
一邊關上車門，一邊冷冷警告道：
“現在，你最好把路讓開。否則，我就讓人撞過去——我不是開玩笑！”
沒再管黃志誠臉色如何，他直接拉上了隱私簾。
掏出電話，就給Sandy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傳來她的聲音。
“林生，有事找我？”
“現在有個O記總督察，叫黃志誠。沒有任何手續就截停我的車，還要帶我去警署。我要投訴他。”
電話對面的Sandy有點吃驚。這種事她只聽說過，還是第一次碰上。
不過……總督察？
“林生，確定是總督察嗎？這個級別哪怕在O記，也是小組指揮官。”
“一般不會親自上街截車的，是不是搞錯了？”
林祖輝也反應過來了。
黃志誠恐怕就是這麼想的——他現在也算警隊中高層了，在賭林祖輝不會有過激舉動。
估計只是想從自己嘴裡挖點東西出來。
“沒搞錯。他應該就是想用身份逼我做點事。你直接去警務處投訴他。”
Sandy比較冷靜。
權力是允許一些任性的，這種投訴，大機率沒甚麼用。
“林生，我去投訴沒問題。不過，港警估計會敷衍了事。沒造成嚴重後果，他們肯定會保自己人。”
“我建議，你能找人給港警施壓，再把這事捅到媒體那邊。”
”雖然也不一定有用，但肯定能影響他的履歷。”
此時，黃志誠已經知道暫時唬不住林祖輝，正轉身往回走。
林祖輝透過隱私簾看著他模糊的背影，也稍微冷靜了一點。
他現在還得保持低調。此時不可能跑到媒體面前跟他公開打擂臺，打贏了也沒多少好處。
何況O記現在的指揮官是李文斌，怎麼也得給李文斌一個“道歉”的機會。真找來媒體，雙方就都沒退路了。
“你先去投訴，借一下你師傅的名聲，還有公司跟TVB的合作關係，給港警施壓。”
“先看看效果再說。”
這麼做沒問題，Sandy答應得很爽快。
她做律師本來就是解決法律問題的，去警署投訴，搬出簡奧偉的名聲嚇唬人很正常。
何況她師傅跟林祖輝私交很好，雙方還有生意合作，根本不介意這點事。
林祖輝剛掛上電話，黃志誠就讓跟著他的警員讓開了路。
車隊繼續出發去公司。他現在也沒多生氣了。等著李文斌的電話就行，大機率是黃志誠自說自話。
雙方一直有默契。
李文斌真想從他嘴裡知道點甚麼，直接派楊錦榮過來找他就行，何必搞這一出？
憑雙方的關係，只要林祖輝能說，自然會透露點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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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志誠可不這麼想。他只感受到了羞辱！
堂堂O記B組指揮官，帶一個和聯勝的堂口大哥回去問話都被拒絕？
還反過來要投訴他違規執法？！
現在的古惑仔，甚麼都不怕了嗎？港島是黑社會說了算了嗎？
不給林祖輝一點顏色看看，以後那些社團，誰還在乎港警的威信？
或者說，誰還會在乎他這個B組指揮官？
跟著他行動的第二小隊，沒一個人開口說話。
這個小隊的隊長，一位陳姓高階督察，像是睡著了。
只是翹著二郎腿坐在副駕駛，在回警署的這段路上，一句話都沒說。
黃志誠只感覺羞辱！來的時候幾人還說說笑笑，現在一點聲都沒有，還能是甚麼意思？
——你這位剛上任的新官不行唄！還以為有多大能耐，一上來就要燒一下沒人動的和聯勝炮輝？
結果毛用沒有，誰會尊重你？
一臉寒霜地回到辦公室，他在桌上翻了翻林祖輝的檔案。
左看右看，也就是個想洗白的社團大哥。
這種人，應該比那些一條道走到黑的大哥更好拿捏才對！
越是想洗白，就越怕惹上麻煩。只要不找他麻煩，想從他嘴裡挖點東西出來，應該很容易。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桌上的電話響了。
“你好，這裡是O記。”
“你好，內部調查科。是黃志誠總督察嗎？”
“是我。”
“我們這裡來了位大律師。她要投訴你暴力執法、危險駕駛、濫用職權。”
“說你惡意截停她的當事人，還要抓他回警署，結果你連一份傳喚令都沒有。有這回事嗎？”
黃志誠聽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草！你還真敢來投訴！
不過，內部調查還是要應付一下的，肯定不能照實說。
“林祖輝涉嫌跟一起兇殺案有關，我臨時需要他協助調查，不是要拘捕他。”
“當時手段過激了點，我正準備申請傳喚令。”
內部調查科的人也沒追問。
他只是需要一個理由跟投訴人解釋而已。
不是上級傳下來的調查案，自然不會用心查。
執法這種事，彈性是很大的。真一個個調查，誰都有點問題。
“OK，我知道了。不過我提醒下你，對方的律師來頭很大，是立法會議員簡奧偉的愛徒。”
“你要傳喚的那個林祖輝，他是永輝超市的老闆，跟TVB的關係很好。”
“最好找人私下和解。要是他們不滿意，透過簡奧偉施壓，甚至讓TVB擴散訊息，我們會很難做。”
“你應該懂我意思吧？“
“我們也不想天天自己人查自己人。儘快解決，如果事情再升級……你早做準備。”
聽著電話裡傳來的忙音，黃志誠臉皮抽搐。
懂甚麼意思？甚麼早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