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祖輝搖搖頭。
不過是點小錢，根本犯不著著急。
“幾百萬而已，本就沒指望一定能追回來。主要是對岸的警察說他逃到了港島，”
“要是讓他在這兒平安無事，那不是顯得我沒本事？”
肥魚點點頭，這就好辦了。
幾百萬沒了就沒了，把面子找回來才最重要。
這段時間生意越做越大，擱以前他們還會為上千萬的數發火，
現在早就不在乎這點錢了——他們每月給社團交的數，都不止這個數。
“放心吧大哥，人只要還在港島，肯定跑不了。”
“我找點人問問，到時候花點錢買他們的命。”
“這幫大圈的都有槍，我們帶人直接去抓，說不準還得折損幾個兄弟。”
“出個百十萬，自然有人把這幾個混蛋送上門來。”
林祖輝挺滿意，肥魚確實有腦子，知道花錢鋪路。
反正他們有的是錢，何必帶人去打生打死？花個百十萬，不用折損兄弟，事又能辦成，多划算。
他舉起杯子，跟肥魚、蛇仔強碰了一下：“你們安排人去做就行，有結果了再通知我。”
等兩人陪他喝完這杯，他又問起他們的近況：“說說看，最近油尖旺有甚麼新鮮事？”
“這裡不是我們的地盤嗎？怎麼還要在樓下放那麼多馬仔？”
一說到這個，蛇仔強就開啟了話匣子。
他的人都在街上晃，有甚麼風吹草動，他最清楚。
“最近不太平，倪坤手下的幾個頭目快打起來了。”
“倪坤最近好像被條子盯死了，聽說出門喝個早茶，都有好幾隊條子跟著。”
“那個三叔也不怎麼管事，他手下勢力最大的國華跟甘地，因為旺角那塊地盤鬧得兇得很。”
“現在大家都在看戲，我估計倪坤再不出面調解，遲早得死一個。”
林祖輝有點奇怪，按說倪坤還沒死，不該出這種事。
他手下這幫頭目，可沒膽量在他活著的時候造次。
再說三叔應該能鎮住場面，就算這兩個人翅膀硬了點，不是還有另外三個頭目，加上倪永孝的勢力嗎？
倪永孝雖然不在港島，但手裡一樣養著管理公司、安保公司，羅繼在替他當經理，手下三五百馬仔絕對有。
此時黑鬼、文拯，還有韓琛，肯定還是聽倪坤的。
這麼算下來，就算不考慮三叔手裡的槍手，單論人數也是四比二，怎麼會鬧成這樣？
“倪坤手下剩下的人呢？不是還有好幾個嗎？阿孝手下那個羅繼在做甚麼？”
肥魚接過話頭，他對這些人一直挺關注，前幾天還特意問過羅繼的情況。
“都跟我們一樣在看戲，聽說倪坤說過，不想管旺角那塊地盤了。”
“既然分給誰都不合理，那就誰有本事誰去接手。”
“黑鬼、文拯、韓琛現在實力不夠，乾脆不去爭那塊肥肉。”
“羅繼我前幾天跟他聊過，他說沒人跟他提過這事兒，現在跟我們搞得差不多。”
“負責街上的安保，找找踩過界的粉仔麻煩。”
“他之前問過倪永孝，說倪永孝也不清楚，只是讓他別管閒事。”
林祖輝越發想不通，倪坤到底在搞甚麼鬼？
他應該是被政治部盯上了，但這又如何？
他之前也是NB的眼中釘，多一個政治部盯著，沒多大影響吧？
想要手下安分下來，對他來說絕不算難。
要是沒他照著，就靠那幾個頭目？
在油尖旺都未必能活下來，有甚麼好打的？
他搖搖頭，不想再琢磨倪坤的事了。
他已經決定漸漸淡出眾人視線，為離開和聯勝做準備。
別說倪坤的家事，就算油尖旺再出甚麼大事，他也不想插手——現在混社團賺那點錢，早就不重要了。
“別管倪坤的閒事，阿孝雖是自家人，但社團生意上我們沒甚麼合作。”
“其他人最近有甚麼動作沒有？”
兩人低頭想了想，好像都沒甚麼動靜。
肥魚先開口，他倒是有事要說，這種事肯定不能瞞著大哥：“大哥，任老久最近跟我走得挺近。”
“他時不時找我喝酒，說過好幾次要一起共進退甚麼的。”
“還說王寶在拉攏他，想往我們的地盤走粉，被他拒絕了。”
任老久、王寶？
王寶想找盟友是真的，至於打過來？
八成是在忽悠任老久，或者任老久自己瞎扯。
此時油尖旺短期應該沒甚麼問題——任誰接手一塊地盤，都得找人經營，做不好還得換人，想要徹底穩定下來，沒一兩年不行。
街上混的爛仔，能砍人，可不一定能經營生意。
這段時間，先後死了兩個大佬，這群人剛分了地盤，此時搶地盤的慾望應該不強。
王寶現在被孤立，首要目標應該是化解這種局面，而不是急著開戰。
“任老久暫時可以信任，他是個老派江湖人。”
“之前跟我們就是攻守同盟，雖然合作不多，但訊息共享沒問題。”
“多跟他聊聊，我們不想打出去，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強。”
肥魚也是這麼想的，不過他有點摸不準王寶的路數：“大哥，那王寶那邊怎麼辦？”
蛇仔強最近也在想這個問題，還跟肥魚商量過好幾次。
正好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大哥，我們要不要先下手為強？”
“正好之前一起吞了洪老闆的地盤，不如再來一次？”
林祖輝轉頭看看在座的幾人——輝叔低頭吃飯，像是沒聽見他們商量的事；
吉米雖然也在低頭吃東西，但看他端著碗喝湯的動作，顯然注意力在這邊；
肥魚皺著眉，眼底卻藏著點興奮。
這一路太順了，看來肥魚、蛇仔強沒聽進去他之前的提醒，還是想做最大那個。
可他從來不是為了做社團大哥才走到現在的，就算做成了又能如何？
97之後還能繼續收保護費嗎？
他可不想一輩子上不得檯面。
他輕輕敲了敲面前的桌面，決定警告下這幾個親信：“既然聊到這了，我就直說吧。”
“環保公司、永輝超市，現在賺的已經比管理公司、物業公司都多了。”
“現在雖然一直沒分錢，但那只是因為公司要發展，賺的錢都拿去繼續投資了。”
“明後兩年，這兩個公司都會陸續上市。”
說到這，他頓了頓，掃了一眼神色各異的幾個親信：
“港交所還沒有哪個社團大哥能坐上上市公司董事長的位置，之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你們懂我意思嗎？”
吉米繼續低頭喝湯，他早猜到會是這樣。
林祖輝現在的身家，早就不用靠當社團大哥撐場面了，生意做得這麼大，還混個屁的社團？
就算社團經營得再大，能有永輝超市的收入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