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7點，太陽已經落到海平面下。
尖沙咀廣東道、柯士甸道邊的頂好海鮮酒家門口，肥魚正站在門口，時不時朝遠處眺望。
他和蛇仔強有些天沒見林祖輝了，上次見面還是半個月前，在林祖輝家裡聊了幾句。
今天聽說林祖輝找他們有事，兩人乾脆一起過來提前等著。
蛇仔強直接佔了酒樓門口泊車仔的凳子，百無聊賴地抽著煙：“肥魚，你要不要這麼著急？”
“大哥又沒說幾點來，不然上去坐著等？”
肥魚頭都沒回，蛇仔強這傢伙就是缺根弦——他上去邊吃邊等，大哥說不定真不介意。
可自己要是敢失了分寸，恐怕大哥就得琢磨，自己是不是有二心了。
“等會兒怎麼了？”
“你要是不願意在這站著，上去先開席也行。”
蛇仔強幹脆丟了菸頭，陪他一起站到路邊：“行，說不過你行了吧。”
“我陪你一起當門童，夠不夠義氣？”
兩人旁若無人地互相打趣，看都沒看牆根站著的一圈馬仔，還有幾個縮在角落不敢抬頭的泊車仔。
最近尖沙咀不算太平，他們出門吃飯也不敢單獨行動。
倪坤的幾個手下為了搶地盤，都開始大打出手了，要是人帶少了，被人順手 “做” 了，那也太冤枉。
今天林祖輝要來這邊吃飯，他們特意選了自己地盤裡最好的酒樓，還在附近布了不少馬仔，就怕出甚麼岔子。
沒等多久，一根菸的功夫，肥魚就看見林祖輝的車隊了。
還是老樣子，前後各兩輛賓士是保鏢的車，中間那輛勞斯萊斯銀刺沒換。
這也符合林祖輝的性子，當初倪坤送這輛車之前，他還一直開著輛二手賓士當座駕呢。
肥魚突然沒頭沒腦地跟蛇仔強說：
“阿強，要不我們倆給大哥湊錢買輛勞斯萊斯幻影吧？”
“這輛車現在看著好像沒甚麼派頭了。”
蛇仔強嚇了一跳，勞斯萊斯這種豪車是能隨便送的？哪來那麼多錢？
“肥魚，你今天發燒了？”
“大哥想買自己就買了，哪用得著我們送？”
“再說了，聽說那車要一千多萬，你送完之後準備喝西北風去？”
肥魚斜了他一眼，所以才要湊錢啊。
最近分了不少錢，緩兩個月，他倆湊一湊也買得起。
“新年禮物懂不懂？”
“現在買是得喝西北風，再等兩三個月，快過年的時候，不就能買得起了？”
“怎麼，你最近要用錢？”
蛇仔強撓撓頭，他還真要用錢，不過也不是不能送：“四眼說大哥覺得尖沙咀的寫字樓能升值，讓我有錢也買點囤著。”
“你知道的，大哥讓我們別太招搖，錢放銀行也沒甚麼用。”
“我就跟他湊錢去投資寫字樓了。”
肥魚愣了愣，最近他忙得腳不沾地，還真沒空跟這兩個老兄弟閒聊，沒想到這兩人跟著大哥的路子跑去投資了。
此時車隊正好快到了，也沒空糾結這些，乾脆瞪了蛇仔強一眼。
等回去再找你們算賬，合著你們投資不跟我說一聲？
銀刺停穩後，他見吉米坐在副駕駛，拉開車門，下來的是之前見過幾次的大哥親戚。
“是輝叔吧？我是肥魚，上次你過來，我們一起吃過飯。”
輝叔笑著跟他寒暄，還跟蛇仔強打了招呼。
他們正聊著，林祖輝從另一邊下車走了過來。
“大哥！”
肥魚和蛇仔強馬上丟下正攀談的吉米、輝叔，跟他打招呼。
“老闆！”
牆邊一溜馬仔也齊聲喊人。
林祖輝沒跟他們客氣，擺擺手就率先往店裡走。
他現在沒興趣耍威風，正慢慢淡出古惑仔的視線，要不是今天有事，順便問問肥魚、蛇仔強的近況，他都沒興趣來尖沙咀。
“菜點好了嗎？我們進去聊。”
肥魚加快腳步到前面領路：“包間、酒菜都備好了，怕你找不到，才在樓下等你們。”
“在三樓，我們現在上去。”
一行人快步上樓，大廳的食客見了這群人，都自覺讓路——認不認識另說，幾人身後跟著的保鏢足夠唬人。
進了包間，還是老規矩：林祖輝坐主座，馬仔、保鏢在門外守著。
只有肥魚、蛇仔強、吉米、輝叔四個人陪他吃這一桌子菜。
林祖輝沒多說甚麼，估計輝叔、吉米今天都沒好好吃過飯。
“行了，大家都認識，有事吃完再聊。”
“這家海鮮酒家名氣不小，最擅長做燕翅鮑，吉米、輝叔這次都辛苦了，先嚐嘗。”
說著，他把桌上的主菜秘製雙頭鮑轉到兩人面前，讓他們先動筷。
一頓飯吃得挺開心，沒聊正事，林祖輝用菜品起了頭，幾人自然圍繞美食閒聊。
在座的除了蛇仔強愣了點，其餘都是場面人，沒讓飯局冷場——聊聊美食，說說八卦，時不時互相敬一杯。
不過酒局沒上白酒，一來林祖輝不喜歡，二來待會肯定要聊正事，大家都不敢喝多，乾脆就著紅酒意思了一下。
一個小時後，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林祖輝見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從懷裡掏出一張照片遞給肥魚。
肥魚懵懵地接過，照片上是個中年男人，相貌普通，穿著時下流行的灰色西裝、格子襯衫，背景是維多利亞港。
仔細看了看，他應該沒見過這人，轉手遞給正歪頭打量的蛇仔強：“大哥，這人我沒見過，是要找到他嗎？”
林祖輝笑著點頭，遇到敢搶到頭上來的人，自然要找找看，不然傳出去，別人當自己不行了怎麼辦？
“這人外號大東，應該算大圈幫的人。”
“之前在港島做劫匪，好像被通緝了，逃回了對岸。”
“結果狗改不了吃屎，不知道怎麼盯上了我在對岸的生意，搶了工廠剛取的現金。”
“對岸的警察說他帶人又逃到港島了。”
“把他挖出來，死的活的都行。”
肥魚兩眼瞪圓，一雙眼睛都快從胖臉上凸出來——還有這麼大膽的人？
蛇仔強就直接多了，根本沒多想：“大圈幫的撲街？這幫人好找得很！”
“我去找號碼幫那個阿武打聽，他一直在碼頭混飯吃，跟那群大圈熟得很。”
“一定把他挖出來，敢搶大哥的錢，他真是活膩了！”
肥魚也從震驚中回過神，都有點懷疑大哥最近是不是走背運——前有內鬼劫財，後有劫匪上門。
“大哥，搶了多少錢？”
“要是著急，我現在就聯絡人挖他出來。”
“晚了說不準錢都被他花光了，抓到人也不一定能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