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仔強有點沒弄懂林祖輝的意思。
大哥在說甚麼？
社團大哥不能做上市公司董事長？
還有這個規矩？
與他一臉疑惑相反，肥魚皺起了眉頭。
他明白，林祖輝是想退出社團了。
可社團向來是進來容易出去難。
在酒吧轉幾圈，找個夠兇夠狠的拜大哥，就算外圍成員了。
之後跟著大哥做點事，能被大哥或者社團裡其他大佬賞識。
哪天開香堂，正式收你做兄弟，入了海底名冊，就算正式成員。
但退出社團沒那麼簡單。
要是個小人物還好，混到林祖輝這個地位，可不是小事。
一個堂口要獨立，江湖上絕對是腥風血雨，搞不好要死很多人才行。
“大哥，這事恐怕不好做吧？”
“這些年，堂主這一級的離開和聯勝，也就斧頭俊做到了。”
“但他也就帶走了一點心腹手下，其餘的馬仔、生意甚麼都沒要。”
“就算這樣，也是因為有新義安挺他。兩邊打了好幾次，雙方死傷幾十人。”
“最後港警發飆了，搞大檢查，弄得江湖上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一堆大佬出來做和事佬，最後才成功。”
“我們要搞獨立，是不是有點難？”
林祖輝沒覺得意外。
此時他說自己要退休，地盤、生意、兄弟都不要了，估計沒人信。
油尖旺是塊大肥肉，他經營的夜總會的生意一直挺紅火，街上物業費收的也越來越多。
油麻地、尖沙咀、旺角，現在他都有一塊地盤。
上個月光這些生意，收入就破了3000多萬。
就算去掉社團的三成規費，再刨除肥魚他們幾個那一份，他每月一樣能分到過千萬，一年就是過億的利潤。
此時的錢值錢的很，哪個大老闆敢說，一年賺過億的生意，說不要就不要了？
不過這些錢是髒的，以前要靠社團身份站穩腳跟。
可現在不脫了這層皮，對他之後的選擇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資本的初期積累都一樣，充滿血腥、暴力。
可現在他已經完成這個階段了，那就應該早點劃清界限。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跟斧頭俊不一樣。”
“他是要投新義安，此消彼長，社團會有危機感，當然要拿他的腦袋祭旗。”
“我是退休，弄死我幹嘛？”
“社團沒人退休了？都得在街上砍一輩子人？”
蛇仔強馬上反應過來，大哥這是要金盆洗手？
那他們怎麼辦？
“大哥！”
“你要退休？那我們怎麼辦？”
“堂口一向是你做主，你要是不管了，我們這幫兄弟幹嘛去？”
肥魚緊跟著也開始追問：
“大哥，堂口都靠你的名聲混飯吃。”
“你要是退休，肯定一堆人打過來，我們頂不住的！”
兩人繼續說著難處。
一會兒說王寶、林昆最近不老實，時不時就派爛仔來散貨。
一會兒說去總堂交規費時，其他堂口大哥都看不上他們。
反正說來說去，就是林祖輝不能退休。
他一退休，堂口立馬就得玩完。
林祖輝越聽越煩，幾次想開口打斷他們，都沒找到機會。
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兩個兄弟話這麼密？
啪！
他乾脆使勁拍了下桌子，讓他們安靜下來。
“都別說了！”
瞪了一眼兩個碎嘴的兄弟，才開始教訓他們：
“你們倆倒是越混越回去了。外面的古惑仔個個都想當大哥，恨不得大佬早點退休，他們好上位。”
“到了你們這，世道不一樣了？”
“我還得照顧你們一輩子？”
肥魚也有點臉紅，可這會真不是充大哥的時候。
他有幾斤幾兩自己清楚，藉著林祖輝的名聲唬人還行，讓他做大哥？
搞不好，過幾天就被一群老狐狸吃幹抹淨了。
他跟著林祖輝也見了不少風浪，很多時候要不是林祖輝機智，早死了幾趟了。
油尖旺這群大佬，甚至整個港島的一群社團大佬，包括之前死掉的那三個，哪個是好相處的？
“大哥，不說管我們一輩子，但你也不能撒手不管啊。”
“我是半桶水，蛇仔強根本沒腦子。”
“你看就靠我們倆，能守住地盤多久？”
“我怕你前腳退休，後腳我倆就得去見閻王。”
蛇仔強趕緊點頭，這時候也不管肥魚罵他沒腦子了，還是勸勸大哥比較重要。
“大哥，肥魚說的對。”
“要是你徹底不管，我們鐵定佔不住地盤。”
“沒人敢在我們地盤鬧事，都是靠你的名聲頂著。”
頂著兩人期盼的目光，林祖輝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
他能說出口，自然是想清楚了。
“沒你們想的那麼嚇人。”
“首先，我退出社團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最少還要再等半年。”
“這段時間，你們有機會建立自己的威信。”
“其次，我不再是社團的人，但一樣可以是你們的大哥。”
“需要你們幫忙的時候，你們一樣要幫忙。”
“你們遇到甚麼問題，一樣可以來找我問問。”
看著還要開口的兩人，他很直接地擺擺手，示意不用再勸了。
“環保公司、永輝超市、安保公司我會帶走，以後跟社團再無關係。”
“管理公司、物業公司全留下。”
“這些產業、地盤是你們的，也是社團的。”
“錢也不用再給我交，出了社團的規費，都交給你們分了。”
說到這，他對著兩個嘴巴都驚得張大了的兄弟眨眨眼：
“怎麼樣？”
“當大哥的夠不夠意思？一年賺過億的生意都送你們了，還有甚麼不滿意？”
肥魚立馬閉上嘴搖頭：
“大哥，生意是你交給我們經營的。”
“就算你堅持退出社團，你那份永遠是你的，根本沒必要分太多給我們。”
“夜總會合股的也不少，你那份按公司老闆的算也一樣。”
蛇仔強立馬點頭同意，他也覺得不合適。
哪有大哥自己開創的公司，轉手全送給他們的道理？
就連吉米也忍不住低聲勸了幾句，他還沒分到多少錢呢。
永輝超市有他一成乾股，這個已經簽過協議了。
公司上市前重新梳理股份時，還會給他一份認購權。
可永輝超市從來沒分過紅，他一直拿薪水過日子。
當然他也不缺錢用，吃喝拉撒全能報銷。
“老闆，退出社團也不用這麼做。”
“做幕後老闆也一樣，把五成利潤分出去，社團拿三成、肥魚他們拿二成就可以。”
“你要是過意不去，少拿個一成就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