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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梅老三求上門

2026-05-23 作者:車前草在東莞旅遊

他嘬了一口,讓那團煙霧在嘴裡停了兩秒,然後慢慢吐出來。

青煙在午後的陽光裡打著旋,懶洋洋地散開。

來鷹醬這段時間,一切都順得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他本來預計至少要花半個月才能把周邊的目標掃完,結果時間提前了將近一半。

一方面是他規劃得好,路線安排得合理,沒有走冤枉路。

另一方面也是這邊的安保實在太菜了——那些被銀行和博物館吹上天的保險庫,在他面前跟沒鎖一樣。

他把煙往嘴裡一叼,靠回椅背,眯著眼看著遠處草坪上灑水器噴出的水霧在陽光下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

心想,很快就能回去了。四九城的衚衕,四合院的那間耳房,保衛處那攤子事,還在等著他。

正想著,理查德從主宅後門快步走了過來。他的皮鞋踩在碎石小徑上發出沙沙的響聲,走得挺急,額頭上亮晶晶的全是汗。

他走到涼亭邊上站定,微微彎了彎腰,壓低聲音說道:“張先生,有位客人在前廳等著見您。他已經在客廳坐了快半個小時了,說見不到您就不走。”

張建軍沒動,只是把雪茄從嘴邊拿下來,往菸灰缸裡彈了彈菸灰。“誰啊?這麼大架子。”

“梅隴家族的。”

理查德的聲音又壓了半分,像是這三個字本身就帶著甚麼了不得的重量,

“是梅隴家族掌門人的三兒子。沒有預約,自己開車來的。我跟他解釋說您剛從外地回來正在休息,不見客。他直接往沙發上一坐,說不見到您他今天就不走了。還說......”

他頓了頓,表情有些為難,“還說如果今天見不到張先生,他明天還來。後天還來。一直等到您願意見他為止。”

張建軍挑了挑眉,把雪茄擱在菸灰缸邊上。

梅隴家族,這個名字他當然不陌生。他在鷹醬這些天收的那幾家銀行裡頭,有一家就是梅隴家族控股的。

那家銀行的金庫他光顧得特別仔細,因為他事先從理查德給的資料裡瞭解到,梅隴家族在這家銀行的金庫裡租了好幾個貴賓單間,專門存放家族的私人收藏。

他當時把那些單間全收了,裡頭的東西——怎麼說呢,比他預想的還要豐富。

光是成套的清代宮廷瓷器就有好幾箱,還有幾幅圓子裡舊藏的宋元字畫,上面蓋滿了歷代皇帝的鑑藏印,從宣和到乾隆,密密麻麻的紅戳子一個挨一個。

另有一個單獨的保險箱,裡頭放著幾十件明代宮廷金器,每一件都鏨刻著“大明永樂年制”的款,金光燦燦的晃得人眼暈。

這些東西現在全在他的空間裡,碼得整整齊齊的。而它們的原主人現在還矇在鼓裡,不知道自家金庫已經被人搬空了。

張建軍雖然不在梅隴家族金庫被竊的現場,但他用腳趾頭想也能猜到那邊現在是個甚麼情況——肯定是炸了鍋了。

“行吧,”

他把雪茄拿起來又嘬了一口,慢慢站起來,整了整襯衫的袖口,“見見。把蘇小姐也叫上,讓她到前廳。”

理查德如釋重負地點了點頭,轉身又快步走了回去。

張建軍沒有急著跟上去,而是站在涼亭裡把手裡那半根雪茄抽完了。

他看著遠處草坪盡頭那片被海風吹得起伏的橄欖林,心裡盤算著這個梅老三來找他到底是幹甚麼的。

前廳裡,梅隴家的老三正坐在沙發上。

他大概三十出頭,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藍色西裝,襯衫領子雪白挺括,皮鞋擦得鋥亮。

長得不算難看,方臉膛,下巴上有條淺淺的溝,頭髮往後梳得整整齊齊,抹了不少髮蠟,在燈光下反著光。

可他那雙眼睛洩露了他的焦躁——眼珠子不停地在客廳裡轉來轉去,從牆上的風景畫轉到茶几上的水晶菸灰缸,又從水晶菸灰缸轉到門口的樓梯口。

他面前的茶几上擺著一杯茶,杯子裡的茶已經涼透了,他一動也沒動過。

他叫威廉·梅隴,是梅隴家族現任掌舵人的第三個兒子。

在家族裡,排行老三向來是個尷尬的位置——不是長子,沒法繼承家業。

不是最小的,得不到額外的寵溺。

夾在中間,不上不下。

威廉從小就知道這個道理。他有野心,想做出一番成績來證明自己不比大哥二哥差,可家族的資源和權力都被老頭子牢牢攥在手裡,分到他頭上那點東西連塞牙縫都不夠。

這些年他一直在找機會往上爬,可老頭子對他總是不冷不熱的,他交上去的報告和企劃書往往石沉大海,偶爾有迴音也只是“知道了”三個字。

前幾天,梅隴家族出了一件大事。那事大到他現在想起來都覺得不真實。

老頭子有一批私人珍藏,藏在家族控股銀行的地下金庫裡。

那批珍藏是梅隴家族幾代人攢下來的,裡頭有從歐洲各地收來的油畫、雕塑、珠寶,也有一大批從東方弄來的古董——瓷器、字畫、金銀器,每一件都是有來歷有說道的好東西。

老頭子對這批珍藏寶貝得很,平時連自己的兒子都不讓隨便看,鑰匙他親自保管,密碼只有他和管家兩個人知道。

可就在上昨天,管家按慣例下去檢查的時候,開啟金庫的門——裡頭空了。

全空了!

每一個櫃子,每一個箱子,每一個保險盒,全空了。

就好像有甚麼東西把這批珍藏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掉了一樣。金庫的門完好無損,沒有爆破的痕跡,沒有鑽孔的痕跡,沒有撬鎖的痕跡。

定時鎖的記錄顯示這段時間金庫的門從未被開啟過。

安保系統的值班記錄顯示這段時間沒有任何異常。

別說外人了,就是一隻耗子都進不去。

管家當時就癱在地上了。

老頭子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書房裡看檔案,聽完之後整個人往後一仰,差點從椅子上翻過去。

據在場的僕人後來說,老頭子捂著胸口喘了好半天,臉都紫了,把全家上下嚇得半死,幾個兒子還在嘟囔著這遺產怎麼分配。

緩過來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全家人召集到書房,關了門,下了死命令——這件事誰都不準往外說。

接下來的調查折騰了整整三天。

那三天裡梅隴家從上到下都籠罩在一層低氣壓裡。

老頭子動用了一切能動用的資源,找了最好的私家偵探,請了退役的情報官員,甚至透過關係調了官方的刑偵專家。

他們把銀行從上到下翻了個底朝天,把金庫周圍的每一寸混凝土都敲了一遍,把安保系統的每一秒錄影都看了一遍,把每一個有可能接觸到金庫的人——從銀行的經理到幹夜班的保安到掃地的清潔工——全都拉去審了一遍。

結果是甚麼都沒查出來。

不是線索斷了,是根本沒有線索。

沒有指紋,沒有腳印,沒有工具痕跡,沒有目擊證人,沒有任何人知道那些東西是怎麼沒的。

就好像那些東西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調查陷入了僵局。

派出去的私家偵探交了報告,措辭小心翼翼地暗示這可能是一樁無法偵破的懸案。

刑偵專家看了三遍報告,最後也只能攤手。

老頭子氣得不輕,可他沒有就此罷休。

他把三個兒子叫到書房裡,關上門,宣佈了一個決定。

這個決定改變了威廉接下來的人生軌跡。

“這是對你們的一次考驗。”

老頭子坐在他那張紅木大辦公桌後面,兩隻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目光從三個兒子臉上依次掃過去,最後停在威廉臉上停留的時間最長——也許是因為心虛,也許是因為他最不受信任。

他緩緩說道,“誰要是能找到這批東西的下落,找出這個賊——不管他是怎麼做到的——我就把家族的一部分股份轉到他名下,並且全力支援他接下來的事業。這話就擱在這兒,說到做到。”

書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老大沉思著,眉頭皺得緊緊的。

老二已經開始在腦子裡盤算自己能調動的資源和人手了。

而威廉——梅隴家的老三——心裡頭那團一直悶著燒的火,噗地一下躥了起來。

這不是天上掉餡餅,這是天上掉下來一整隻烤全羊。

他終於有機會證明自己了。他終於可以不用再活在兩個哥哥的陰影下面了。他要抓住這個機會。

可他自己也很清楚,以他目前在家族裡的地位和人脈,靠自己的力量查這件事,連門都摸不著。

他需要外援。他需要一個有能量、有渠道、跟這件事又沒有直接利害關係的人來幫他。

就在他絞盡腦汁想辦法的時候,張建軍這個名字跳進了他的視線。

一個從港島來的神秘富豪,之前在最頂級的酒店包下整層樓,出入開著新款的凱迪拉克,身邊跟著私人翻譯和貼身保鏢。來鷹醬沒幾天就已經在富豪圈子裡混得風生水起,極其高調,據說連義和會都給他面子。

更重要的是——他來自東方。而梅隴家族丟掉的那批東西里,有相當大的一部分就是東方古董。

威廉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張先生一定知道些甚麼。

或者,就算他不知道,以他的人脈和能量,也一定能幫上忙。

所以他就開著車來了。

沒有預約,沒有引薦,就這麼直愣愣地闖進了長島莊園。

反正他從小到大被人說“愣頭青”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多一次也不嫌多。

理查德在門口攔他的時候,他直接往沙發上一坐,把話撂在那兒——見不到張先生,他就不走了。

他在這兒坐到明天,坐後天,一直坐到張先生願意見他為止。反正梅隴家的人別的沒有,耐心還是有的——當然,這話他自己都不太信,但在這種場合說出來氣勢很足。

張建軍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時候,威廉正對著茶几上那杯涼透了的茶發呆。

聽見腳步聲他一抬頭,看見一個穿著休閒襯衫的東方男人從樓梯上緩步走下來,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看著比宴會那天更加隨意,可那股子讓人不敢小瞧的氣勢一點沒少。

蘇晚晴跟在張建軍身後,穿著一身素淨的家居旗袍。

威廉趕緊站起來,整了整領帶,臉上的焦躁一掃而空,換上了一副熱情洋溢的笑臉。

他往前迎了兩步,伸出手來:“張先生,您好啊!前兩天你這裡辦酒會我還來過!我是威廉·梅隴,梅隴家族的。冒昧登門打擾,實在抱歉。但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想跟您當面談談。”

張建軍握了握他的手,力道不大不小,笑容也是不大不小。

“梅隴先生客氣了。請坐。”

他在沙發對面坐下來,翹起二郎腿,接過蘇晚晴遞過來的茶杯抿了一口,“不知道梅隴先生找我,有甚麼事?”

威廉坐下之後沒有馬上進入正題。

他先聊了幾句廢話——說張先生的莊園真漂亮,說這片橄欖林在長島可不多見,說他一直對東方文化很感興趣,還說有機會想去港島看看。

張建軍也不急,不緊不慢地應著,臉上始終掛著那副微笑。

蘇晚晴坐在側面的單人沙發上,一句一句地翻譯著。

她知道威廉·梅隴不會平白無故跑到這兒來,他說那些無關痛癢的廢話不過是在鋪墊。

他來找張先生一定有事,而且多半不是甚麼小事。

果然,聊了大概十分鐘之後,威廉終於把話轉到了正題上。

他把兩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微微傾身,聲音也壓低了幾分——雖然這客廳里根本沒外人。

“張先生,其實我這次來,是想請您幫個忙。”他說到這兒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您可能還沒聽說,最近我們家族遇到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一批東西,價值不菲,從我們家族控股銀行的地下金庫裡不翼而飛了。沒有任何破門的痕跡,沒有任何安保系統被觸發的記錄,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珠子直直地看著張建軍,似乎在觀察他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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