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趙長河家裡出來時,夜已經深了。
酒意還在,不過腦子很清醒。
陳宇凡沿著臺階往下走,心裡先把時間算了一遍。
按現在這局面看,距離自己真正離開四九城,應該已經不到一年了。
一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算短。
可真要把臨行前的事情一件件辦妥,這點時間其實很緊。
別的先不說,紅星研究所這邊,就有一大攤子事等著他處理。
人員安排,專案推進,後續方向,能定下來的都得儘量定下來。
還有手頭最重要的發動機研究。
陳宇凡心裡最理想的結果,當然還是在離開之前,把這個專案徹底做完,做好。
只要發動機能真正落地,他這邊就算走了,研究所後面也能繼續順著這條路往前跑。
不然的話,很多關鍵節點都得卡著。
想到這裡,陳宇凡輕輕吐了口氣。
心裡有壓力,但也不慌。
事情多,說明這一年不會輕鬆。
可只要提前想明白,再一件件去做,終歸能捋順。
站在門口時,王秘書已經準備安排車送他回去。
這麼晚了,從這邊回南鑼鼓巷,路不近,坐車自然省事得多。
可陳宇凡還是擺了擺手,笑著拒絕了。
“您別忙了,我自己走回去就行,正好散散酒氣。”
王秘書還想再勸兩句。
陳宇凡態度卻很堅決。
他今天不太想坐車。
更想一個人慢慢走回去。
從這邊走回南鑼鼓巷,得一個多小時。
換了別人,未必有這個耐心。
可陳宇凡有。
他雙手插進兜裡,踩著夜裡的路,一步一步往回走,腳步並不快。
四九城的夜風吹在臉上,酒意被壓下去一些,腦子反而更活了。
街邊的路燈,巷口的人影,遠處偶爾傳來的動靜,他都看得很仔細。
這兩年多,他在這座城裡經歷的事情太多了。
進廠,進院,收拾禽獸,辦研究所,一步一步走到現在,很多東西早就不只是表面上的落腳地這麼簡單。
說實話,雖然穿越過來只有短短兩年多,可陳宇凡對四九城,已經有了很深的感情。
這不是嘴上說說。
這是每天看著衚衕、院牆、廠區、街道,一點點積出來的。
人待久了,自然會把心放進去。
所以一想到明年可能要離開,心裡不可能一點波動都沒有。
只是這種波動,並不全是捨不得。
更多的,是一種提前看到了新階段的感覺。
因為陳宇凡很清楚,自己去香江之後,還是會回來的。
說到底,離開是為了更好的發展。
陳宇凡心裡太清楚了。
接下來的這些年留在四九城內,無論是日常生活,還是工業發展,都會受到極大的阻礙。
很多本來能做的事,會變得不能做。
很多本來該往前跑的人和單位,也會被硬生生拖住。
這種局面下,死守在原地,不是最好的選擇。
至少對他來說,不是。
而香江不同。
一旦過去了,那邊就是一片足夠自由的天地。
很多現在做不了的事,到了那邊能做。
很多現在施展不開的手腳,到了那邊也能徹底放開。
陳宇凡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這些事,越想越覺得方向沒有錯。
他手裡有資源。
有技術,有眼界,也有真正做事的能力。
更別說,他還有系統帶來的積累,以及實打實的身手傍身。
這些東西放在一起,只要給他十年時間,他完全有把握打出一片很大的局面。
不是小打小鬧。
是真正意義上的商業帝國。
這一點,陳宇凡心裡並不懷疑。
他不是盲目自信。
而是把自己有的東西,一條條都算過了。
別人去香江,是闖。
他去香江,是帶著明確方向和底氣去做事。
十年之後,再回四九城時,身份地位一定會和現在有個徹底的變化。
這一點,幾乎是可以確定的......
到時候,他不再只是一個研究所所長,不再只是廠裡的技術骨幹。
他手裡能調動的資金、渠道、產業和影響力,都會遠遠超過現在。
甚至往保守了估計,陳宇凡都覺得,自己做到香江首富,並不算甚麼難事。
就算再往上走一步,成了亞洲首富,也不是沒可能。
至於手裡握著百億資產,對他來說更不算甚麼遙不可及的目標。
只要路走順了,這些東西都是能看見的。
想到這些,陳宇凡的腳步都穩了幾分。
夜色還是這片夜色。
可他心裡的圖,卻已經鋪到了很遠的地方。
最關鍵的是,到了那個時候,他能給祖國帶來的助力,也絕不是現在能比的。
現在的他,能做研究,能幫著推動一些工業專案,這當然有價值。
可這種價值,終究還是有限的。
等以後真有了足夠大的產業和資本,有了更高的位置,再回頭做事,能撬動的東西就完全不同了。
陳宇凡很清楚,自己離開,不是退。
而是換一個更大的地方積蓄力量。
四九城的路,他今晚走得很慢。
可心裡的念頭,卻越來越堅定。
前路確實更寬......
也正因為這樣,想到明年的離開時,陳宇凡心裡不只有不捨,也同樣有一股壓不住的期待。
在離開之後,才是真正的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