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四合院裡也起了炊煙。
何雨柱站在陳宇凡家的門口。
深深吸了一口氣。
要是換做今天上午,他肯定慌的不行了。
手心冒汗,腿肚子轉筋......
這都是常有的事。
畢竟是要來面對陳宇凡的考核。
但現在。
何雨柱心裡很穩。
這種穩,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來源於他的底氣。
這一下午的時間。
他在自家的灶臺上,把剩下的食材全都練完了。
甚至還自己掏腰包,跑去菜市場又買了兩副豬腰和雞胗。
就是為了驗證他的感覺是否正確。
調動全身感官去做菜之後,真的不一樣了!
現在的他,對火候的理解,已經完全上了一個臺階。
何雨柱徹底明白了,火候是有跡可循的。
它就在聲音裡,在味道里,在手感裡......
只要抓住了這些訊號,就不可能失敗。
想到這裡。
何雨柱抬起手,敲了敲門。
“進。”
屋裡傳來了陳宇凡的聲音。
很平淡。
聽不出甚麼情緒。
何雨柱推門走了進去。
陳宇凡正坐在桌邊喝茶,看到何雨柱進來,也放下了茶杯。
目光在何雨柱臉上掃了一圈。
有點意外。
這小子的狀態,和以前不太一樣。
以前每次來,都跟老鼠見了貓似的,畏畏縮縮,眼神躲閃。
今天倒是挺精神的。
腰桿挺直了,眼神也不飄。
看來......是有備而來。
陳宇凡也沒有廢話,直接問道:“你準備好了嗎?”
何雨柱點了點頭。
“準備好了!”
他沒有任何猶豫,也沒有任何給自己留後路的廢話。
陳宇凡站起身。
“那就行,廚房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入廚房。
灶臺上,一切都準備好了。
一塊新鮮的豬肚頭,和一副紅潤的雞胗。
全都已經清洗乾淨,去掉了筋膜,靜靜地躺在案板上。
陳宇凡站在一旁,雙手抱胸,倚靠在門框上。
也沒說話,就是靜靜地看著。
這就足夠給人壓力了。
但何雨柱這會兒顧不上壓力不壓力了。
他的眼裡,只有案板上的這兩塊肉。
這是他證明自己的機會......
必須成功!
何雨柱走到灶臺前,拿起菜刀。
手穩得很。
篤篤篤篤篤篤......
密集的切菜聲響了起來,很有節奏。
每一刀下去,力度都剛好不切斷食材,這是功夫。
先切肚頭。
要把這厚實的肚頭,切成大小均勻、厚薄一致的十字花刀。
肚頭處理完畢。
接著是雞胗,也就是所謂的“雙脆”裡的另一脆。
這東西比肚頭還要硬,還要韌。
切的時候更得小心。
整個過程中,何雨柱一句話都沒說,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了。
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刀尖上。
食材全部處理完畢之後。
清洗。
上漿。
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停頓。
陳宇凡在一旁看著,微微點了點頭。
光看這刀工和準備工作,確實是用心練了。
比之前強了不少。
但這只是基本功,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
畢竟這道菜,真正考驗的是火候!
何雨柱把鍋架在火上。
倒油。
寬油。
火開到最大。
藍色的火苗呼呼作響,舔舐著鍋底,讓油溫迅速上升。
何雨柱死死的盯著鍋裡的油。
這次,他沒有像以前那樣,光是用眼睛死死盯著油煙看。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整個人處於一種高度緊繃,卻又極其敏感的狀態。
他在感知。
等到油麵微微波動,第一縷青煙剛要冒頭的時候。
就是現在!
何雨柱眼疾手快,把處理好的肚仁和胗花,一股腦地滑入油鍋。
“嘩啦!”
一聲爆響。
瞬間。
廚房裡騰起了一團白色的水汽。
油煙混雜著水汽,瞬間模糊了視線。
陳宇凡沒有看鍋。
而是看何雨柱。
他看到了何雨柱的神色。
這小子沒慌,也沒急著翻炒,而是在細細的感受。
何雨柱在聽油鍋裡,水分炸裂的聲音。
最開始是噼裡啪啦的亂響,這是水分太足。
僅僅過了幾秒鐘,聲音就變得稍微清脆了一點。
這是表面水分幹了。
與此同時。
何雨柱的鼻子也在工作。
生腥味正在迅速褪去,一股淡淡的焦香味開始瀰漫出來。
這是蛋白質成熟的味道。
他用手中的鍋鏟輕輕推動。
手上傳回來的感覺,不再是粘滯沉重的。
而是變得輕盈、爽脆。
食材在油裡跳舞,碰撞在鏟子上,會有輕微的震動感。
這些都可以幫助他來感受火候是否到位。
陳宇凡看到這裡,心裡已經有數了。
何雨柱確實掌握了!
這神態,是裝不出來的。
只有真正沉浸進去,真正懂得用五感去烹飪的人,才會有這種反應。
看來這小子不僅是努力,悟性方面也確實不錯。
是個做廚子的料!
果然不出陳宇凡所料,何雨柱接下來的所有操作都非常準確。
他在心裡默數著時間。
同時結合著聽覺、嗅覺、觸覺的反饋。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二十秒...
還差一點。
二十三秒...
二十五秒!
就是這一刻,何雨柱手腕一抖。
鍋裡的熱油連同食材,瞬間倒進了一旁的漏勺裡。
瀝油。
回鍋。
烹入早就調好的芡汁,快速翻炒兩下。
直接出鍋!
整個過程,都一氣呵成。
從下鍋到出鍋,也就是二十五秒左右的時間。
多一秒就老。
少一秒則生。
這火候的把控,絕了!
這是何雨柱有史以來,做的最好的一次,連他自己都清晰的感覺到了。
剛才,他的手感前所未有的順暢,彷彿一切都隨他的心意而動。
菜盛入盤子,冒著騰騰的熱氣。
何雨柱並沒有急著端走。
而是自己先看了一眼。
這道油爆雙脆的外形,很漂亮。
肚頭切出的十字花刀,在高溫油爆下完全綻開,雞胗則切成了菊花花刀,紅潤透亮,此時徹底盛開,無比的豔麗奪目。
兩種食材混在一起。
剛好是一紅一白。
全都色澤鮮亮,油光潤澤!
上面掛著一層薄薄的芡汁,也不厚不膩,剛好包裹住食材。
俗話說的“明油亮芡”。
就是這個水平!
何雨柱這道菜的出品,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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