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家很有心,桌子上擺著六個菜,還燙著一壺酒。
東家給孫傳武遞上煙倒上酒,坐在一邊陪著。
“孫先生,我弟弟這算是橫死是不?”
孫傳武抽了口煙,點了點頭。
“槍傷是橫死,不過你不用擔心,後續的事情我會處理。”
橫死的人有怨氣,這些主家最怕影響後代之類的,都是莊戶人,擔憂都寫在了臉上。
“麻煩了孫先生,俺弟弟還有一兒一女,我就怕他有怨氣,回來折騰倆孩子還有俺弟媳婦兒。”
孫傳武理解他的心情,不過一般這種情況出現的很少。
有句老話說的好,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一般出現這種狀況的,肯定是甚麼方面有愧於人家。
不喪良心,人家鬼為啥回來找你?
就好比小雨,要不是她婆家那麼對她,她能報復?
鬼也不見得全是壞的,它們本質還是人,不過比較極端而已。
小雨曾經不也報答了他麼?
“這個您放心就行,東家的怨氣不在家裡,而且剛才我也看了,雖然是橫死,但是沒有多大的怨氣。”
“咱只要好好過日子,就不會出問題。”
孫老大如釋重負的點了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吃完了飯,東家領著孫傳武上了小屋。
“您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喊人過來,到時候還得麻煩您接著忙活。”
“成,有啥事兒喊我就行。”
上了炕,孫傳武關上燈,蓋著被子睡覺。
陰神離體,落在房頂,靈棚裡,守靈的孫家人嘮著嗑,講著孫老二的過往。
悲傷短暫的繞開了這家人,面對死亡,他們也十分的坦然。
日子還得朝前看,人還得朝前走。
孫老二呆愣愣的站在靈棚裡,聽著眾人講著他的過往,時不時也咧開大嘴跟著笑上兩聲。
過了良久,孫傳武的耳畔響起孫老二的聲音。
“孫先生,孫先生。”
陰神睜開眼,只見孫老二站在大門口,對著孫傳武招了招手。
他的身旁,站著在那等候的鬼差。
飄到門口,鬼差趕忙對著孫傳武行禮。
“小的陳二,見過大老爺。”
孫老二一愣,心道這鬼差竟然對孫傳武這麼恭敬,他也趕忙有樣學樣,對著孫傳武鞠了一躬。
“見過大老爺。”
孫傳武點了點頭,對著孫老二問道:“有事兒?”
孫老二有些緊張的說道:“回大老爺的話,小的白天上山打了一隻獾子,為的是給鎮子裡的一個小姑娘治病。”
“我這一走啊,家裡人也沒心情管這事兒了,這獾子還在倉房扔著呢。”
“您看您能不能帶個話,讓俺大哥把獾子給人家送去,人家那等著用呢。”
孫傳武沒想到孫老二找自己竟然是為了這事兒。
該說不說,一個橫死鬼,還能有這份兒心,絕對算是不錯了。
他點了點頭,答應了孫老二的要求。
“放心吧,這話我肯定帶到。”
孫老二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眷戀。
“那麻煩大老爺了。”
孫傳武問道:“還有別的話麼?”
孫老二張了張嘴,臉上表情複雜,有千萬句話想要說出口。
可到了嘴邊,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想了半天,他笑著搖了搖頭:“我都走了,沒啥話要留了。”
“那成。”
孫傳武看向陳二,說道:“這人良心未泯,到了判官那給判官帶句話,說讓他看看,若是沒甚麼大錯,從輕發落就行。”
陳二對著孫傳武一抱拳:“小的知道了。”
孫老二納頭便拜:“謝謝大老爺,謝謝大老爺。”
看著陳二拉著孫老二消失在黑暗中,孫傳武的陰神回了身體。
睜開眼看了眼手錶,已經三點半了。
打了個哈氣抻了個懶腰,孫傳武點上煙幹了幹汗,穿上衣服出了門兒。
來到靈棚,孫老大趕忙站了起來。
“孫先生,您不再睡會兒了?”
孫傳武搖了搖頭:“不睡了,東家,借一步說話。”
孫老大趕忙跟著孫傳武出了靈棚,接過孫傳武遞過來的煙,孫老大一臉忐忑。
“咋了孫先生?”
孫傳武指了指倉房,問道:“獾子在裡面兒吧?”
孫老大心頭一驚,這事兒孫傳武咋知道的?
他要是不說,自己都忘了這一茬了。
“還真在裡面兒,孫先生,您這是。。。”
孫傳武沒有隱瞞:“孫老二剛才跟我說了,說獾子在裡面兒呢,等著救人用。”
“他讓我轉告你,讓你把獾子給人送去,畢竟答應了人家的事兒,得辦到了。”
孫老大身子猛地一顫,眼淚唰的一下就流了下來。
他趕忙抓住孫傳武的手,激動的問道:“孫先生,俺弟弟還說啥了不?”
孫傳武搖了搖頭,單獨把孫老大喊出來,就是因為孫老二沒留下啥話。
孫老大含著眼淚笑罵道:“這兔崽子,一直就是這個性子,就怕讓這些人呢唸叨他。”
“孫先生,謝謝。”
孫傳武擺了擺手:“沒啥謝的,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我先上屋歇會兒,一會兒等你跟我去完了墓地,就把東西給人家送過去吧,這是你弟弟的心願。”
“好的孫先生,您先去忙著。”
倆人進了屋,孫老大給孫傳武泡上了茶葉水兒,就出了門兒。
大概三點四十左右,大總管領著一幫子爺們兒進了屋。
孫家人忙活著擀著麵條子,等吃完飯,已經快四點半了。
一幫人拿著傢伙事兒,跟在孫老大身後,直奔孫老大家的祖墳。
孫傳武點好了地方,第三排靠右的位置,點好了穴,讓孫老二的兒子提了三鐵鍬土。
忙活完這些事兒,孫老大領著侄子就下了山。
孫傳武在一旁架起火堆,坐在那烤著火,給這幫幹活的燒著水。
下了山以後,孫老大找了個麻袋,裝上獾子,騎著腳踏車出了村兒。
九點來鍾,孫老大來到一家人大門口,門敞開著,孫老大卻沒有進門兒。
他敲了敲大門,院子裡的狗叫喚了起來。
屋門敞開,一個四十來歲兒的爺們兒穿著棉襖走了出來。
“老孫大哥,你咋來了?快進屋暖和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