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娃眼前一亮,看向老太爺。
孫傳武搖了搖頭,你瞅瞅,這才叫慣孩子。
人家就做個夢,這老爺子直接把兔子喊進家了。
胡曉曉站在門口,一臉驚喜:“媽呀,還真是!”
孫傳武看著院子裡蹲著的倆兔子,笑著擼起袖子走了過去。
這倆兔子蹲在那也不跑,一黑一白,一根兒雜毛沒有,那叫一個好看。
他們這的野兔子都是那種草黃色的,也有灰色的,像是這種純色的,基本都是養殖的,叫家兔子。
可這倆兔子,明顯不是家兔,而是正經的野兔子。
老爺子能喊過來的小東西,能是簡單玩意兒?
兩隻兔子見孫傳武朝著自己走來,捧著小爪作揖。
抓起兩隻兔子的耳朵,倆小傢伙也不掙扎,任憑孫傳武拎著進了屋。
把兔子往炕上一放,兔子瞅了眼老爺子,然後蹦蹦躂躂的來到狗娃面前。
狗娃小眼睛鋥亮,瞅著這倆兔子嚥了口唾沫。
“真肥啊!”
倆兔子猛地打了個哆嗦,毛茸茸的臉上露出人性化的表情,一臉懵逼的看著老孫頭。
咋回事兒?
不是說來當寵物的麼?這瞅著咋像是來當食物的呢?
孫傳武笑著對著狗娃後腦勺輕輕一拍:“兔子肉騷幾轟的,不好吃,這小玩意兒多好看,你養著。”
“看看到時候開了春兒,能不能下小兔子。”
狗娃興奮的點了點頭:“小叔,它倆一個黑的一個白的,能下出啥色兒的?”
“這我哪知道。”
狗娃眯著小眼兒:“能不能下出斑馬兔子?”
“還熊貓兔子呢!行了,我去做籠子去,一會兒還得去送糞呢。”
孫傳武領著唐盛智還有沙寶亮倆人來到院子,這倆小玩意兒做不做籠子也不能跑,但好歹人家來了,也得應付著做個窩。
釘好了籠子,孫傳武把倆兔子往裡面兒一裝,餵了點兒大白菜,就領著倆人開始鏟牛糞。
幹到一半兒,小叔穿著老爺子的破棉襖,戴著手套出了屋。
“傳武啊,你們歇會兒,我幹會兒。”
小叔邊走邊說,孫傳武看了小叔一眼,小叔裝的挺好,但是孫傳武明顯能看出小叔骨子裡的抗拒。
能讓他不痛快的事兒,孫傳武都願意幹。
他把鐵鍬往小叔手裡一塞:“行,你先幹會兒的,俺仨抽個煙。”
小叔臉上表情一僵,他本來想著過來讓一讓,他們三個大小夥子,咋也不能讓自己上手。
沒尋思孫傳武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直接就讓他上手了。
看著牛棚裡堆著的牛屎,他是打心底犯惡心。
自己現在好歹也是個局長了,一個大局長,幹鏟牛糞的事兒?
事到如此,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上,拎著鐵鍬進了牛棚,咬著牙開始剷起了牛糞。
唐盛智憋著笑看了眼孫傳武,他知道孫傳武和小叔一直不對付,自己這師傅一直都是有仇當場報,看誰不順眼直接懟的性子。
還別說,真解氣。
三個人就站在那看戲,一直等小叔氣喘吁吁的把牛車鏟滿,孫傳武這才掐了煙打招呼。
“小叔你還去地裡不?”
小叔連忙擺手:“你們去吧,閃著腰了。”
孫傳武抿了抿嘴,一臉嫌棄。
“局長的腰板兒真軟。”
小叔臉色漲紅,一句話也不敢反駁,捂著腰踉蹌著進了屋。
唐盛智對著孫傳武豎起大拇指:“師傅你真牛逼。”
“滾犢子,你全家都牛逼。”
上午送了兩趟牛糞,第二趟送的時候,明顯感覺有些化雪了。
家裡房簷上也滴滴答答的往下滴著水,過了年,就來了春了。
今年明顯比去年暖和點兒,去年過了十五才化雪,這還差著小一個星期呢。
中午吃了飯,三個人也沒歇著,繼續忙活著幹活。
牛這玩意兒,能吃能拉,牛糞是天然的肥料,村裡不少人都拉著車往裡送糞。
等過兩天徹底跑化了,雪這麼一化,裹挾著糞水就能滋潤到黑土地裡。
小河的流水聲也歡快了不少,孫傳武的耳朵裡,隱隱響起一道沉穩的男聲。
“春天到了,又到了小動物們哼哼哈兮的季節,空氣中。。。”
四點,送完最後一車糞,孫傳武三人洗了個澡,換上衣裳準備吃飯。
不出活的日子也不能閒著,農村生活就是這樣,一年四季都有活忙活。
勤快的人啊,停不住腳。
吃飽喝足,唐盛智拍了拍肚子,打了個飽嗝。
“還行,今天沒接著電話。”
話剛說完,電話鈴聲就響了起來。
孫傳武瞪了唐盛智一眼,這個烏鴉嘴,說啥來啥。
唐盛智縮了縮脖子,有些心虛,這玩意兒真不抗叨咕。
接起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哭聲。
“嗚嗚嗚,是孫先生家裡麼?”
“我是孫傳武,您先別急,慢慢說。”
孫傳武安撫了一下,一聽這聲音,就知道是家裡有人走了。
“孫先生,我是葫蘆套村兒的,俺,俺男人走了,您,您能來一趟不。”
“你是臨市的葫蘆套,還是白雲縣的葫蘆套啊?”
他們這有倆葫蘆套村兒,一個在臨市,一個在白雲縣。
像是這種重名的村子挺多,東北人起名隨意,很多名字都能混到一塊兒去。
“俺家白雲縣葫蘆套的,俺家姓孫,和您本家,俺男人是獵戶。”
“成,我現在往那走,棺木啥的明天送,紙活啥的您看要啥?”
“都從您那出就行。”
孫傳武和東家合計完,穿上衣裳喊上唐盛智和沙寶亮開始裝車。
棺材啥的明天送就趕趟,今天需要用的東西先拿過去一部分,切諾基的後座空間不小,能放下不少東西。
開著車出了村兒,四個小時以後,孫傳武來到了葫蘆套村兒。
來到村口,正巧碰到倆人,一打聽,倆人就領著孫傳武到了事主家裡。
靈棚搭在外面,這人是在外面走的。
出來迎接孫傳武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圓圓臉,一臉和氣的樣子。
“孫先生,麻煩您大老遠跑一趟。”
握了手,孫傳武安慰道:“東家節哀,我方便問一下,事兒主是怎麼走的麼?”
“哎。”
東家嘆了口氣,眼眶微紅。
“這事兒都是命啊!”